第七章(8/9)
沈、袁相顾一眼,也来到院中。沈越斟酌道:“李大侠,明日你是否……是否真要和裘铁鹤斗剑?”
李舟吾道:“不错,我与他约在明日黄昏。”他看一眼沈越神情,笑道:“沈兄弟,你不必为我忧心,我确是损了些功力,但要说比武斗剑,不过是‘批亢捣虚’四字,有时一两招便见胜败,也用不到太多功力。”
沈越道:“要我说,明日李大侠不妨先离开秣城,歇养恢复,等以后有更好的时机,再设法杀死裘铁鹤……”
李舟吾摇头一笑:“恐怕不会有更好的机会。鲸舟剑派人多势众,高手辈出,从前对我都是恃众围攻,这七年里裘铁鹤行事愈发谨慎,我可是难得有机会能与他单独斗剑。”
袁岫轻叹道:“裘铁鹤是鲸舟剑派第一高手,李前辈是旧门派漏鱼中的第一高手,明日这一战,无论谁胜谁败,都将轰动天下。”
沈越沉默许久,忽记起严画疏说过的传闻,问道:“李大侠,你真曾接过陈樗一剑?”
李舟吾道:“确有此事。”
沈越闻言心里多了一些底气,又听李舟吾道:“武功剑术,练到一定地步,比拼的不光是招法内力,还有各自的心境。这几年以我推想,裘铁鹤的心境,却与他的名气有关。本来一名武者的武功越高,越容易闯下名头,但裘铁鹤却似乎不止如此:他似是名气越大,武功进境越快。”
沈越听他说得玄妙,皱眉道:“他这几年的名头倒确是越发响亮了。”
李舟吾道:“我在各地的茶楼酒肆,见过不少说书人为他扬名造势。倘若明日我败于他,只怕他的武功又要高上一截了。”
沈越心头微动,想起春雨茶楼里那个吹嘘严画疏的说书人:“原来那人是裘铁鹤雇的,鼓吹严画疏却只是个铺垫,却叫我打断了。”
“李大侠,我有一物,也不知能否有助于你明日之战。”沈越说完,便快步去到这几年常无改蛰居的后院偏房,取出用粗布裹着的半截青铜断剑。——他一直将这剑分开存放:连柄的那半截留在破庙,用以诱擒漏鱼,这半截却交由常无改保管。
沈越回到李舟吾跟前,道:“这断剑上刻着一门古怪的内功图谱。”将断剑递出,又道,“但若只看半截,内息随之游走,怕会引发内伤,另半截在老君庙里,我这就去拿。”
李舟吾微笑道:“那也不急,要让我受内伤,也不容易。”随手扯下粗布,神色稍变,端详几眼,将断剑还给沈越,“果然不凡。这剑你是如何得来?”
沈越道:“师父只说,这是他少年时偶然得到,他离开秣城之前,便将这断剑埋了起来,往后几十年却未带在身边。”
李舟吾沉吟道:“嗯,单只瞧这一会儿,兴许便能让我给我的剑术取出新名字……”
“新名字?”沈越奇道,“你的剑术不是叫做‘剑篱’么?”
“‘剑篱’二字,只是个笼统的总称;具体名目,我已更换过多次。”李舟吾坦然道,“我所修的心境,不同于裘铁鹤的‘名气’,而是‘名字’。”
“其实一个名字,也正是一个樊篱。譬如某人的姓名,无论这人是坐在家中,还是走在街上,无论他是男女老少,周围总是常有人叫他的名字,这一声声的称呼,从四面八方而来,终生围绕着他,不论他是嘴上还是心里,总是要有所回应——要躲避自己的名字,可比躲避刀剑还难。”
袁岫接口道:“除非,他有了一个新名字。”
李舟吾道:“不错,但这新名字可不易取,例如一个人本叫李二,他忽然宣称自己从此改叫张三,他身边之人只会觉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