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3/3)
这个发现,让他不禁一阵恍惚。
难道,自己以后不该把他当成小孩子了?
可是不把他当成孩子,那应该把他当成什么人?
亲戚?臣子?好像怎么都不太对。
他幼年失怙,自小在太皇太后庇荫下长大。但两人之间毕竟隔了一代人,祖母的慈爱虽然能够补偿一些他过早缺失的父母之爱,但无法完全代替。
也因此,他对太子极度爱护,甚至连他自己也知道,有时候到了溺爱的程度。
自己未曾得到那样的爱,所以更想给最爱的孩子最好的东西。
但是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童年在八岁那年戛然而止。
一夕之间,他从一个孩子,变成了一个大人。
他只有成为父母膝下承欢稚童的经历,却不知道,在逐渐成为大人的过程中,父亲和儿子,又应该如何相处。
所以当他第一次意识到他的保成,正在、将要、必然成为一个大人时,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惊惧。
惊惧不知该如何自处。
惊惧保成的世界不再只有他一个人。
惊惧当有一天他的保成完全成为一个大人,一个力气比他大、身量比他高、甚至名望比他更响亮的大人,他康熙又该被置于何地。
他,还配当他的父亲吗?
他们父子,是否也会成为史书上斑驳血色里记载的一笔?
康熙站在这幅字前,只觉得肝胆惊惧如裂。
这比他当初平三藩时突闻吴三桂调集数万大军围攻永兴城,宜里布、哈克山[1]等四十一名将领一日之内皆尽阵亡时还要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