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比翼随风各自安(3/4)
“进儿。”山石道人上前一步，止住了祁进的质问，望着那对劫后余生的有情人，叹道，“既是生死都可抛之脑后，又有何事不可为之？郁清啊，你仍是未曾堪破……”
郁清公主泪如雨下，闻言颤抖着唤了声“师傅”。
“师傅，郁清自知这般行事会令您伤心，然而……郁清自幼生长于宫中，是世人眼中金尊玉贵的公主，可是自从郁清晓事，便常觉自己不过是一根摇摇欲坠的风筝，永远也飞不出长安城，永远也得不到心中所求。后来……”
公主泪眼婆娑地看了眼李慕云：“后来蒙上天眷顾，竟有幸遇见云哥，又得父皇赐婚，满心欢喜待嫁之时，便觉得自己不再是风筝了，而是一只可以飞跃城墙，从此天高海阔的鸟……怎奈何奸人作祟，一朝梦醒，伤心欲绝之时却连自己的心意都要被迫更改……”
“父皇或许觉得为我再觅良人乃是慈父心肠，可郁清不愿……”她的声音颤了颤，“但我却连出家避世都不能选。能在纯阳得两位师傅庇护，已是此生之福，可我亦知晓，这不过权宜之计……郁清身份如此，父皇亦盼我出嫁，自是有杨叶中之流不择手段……”
“此次祸乱，郁清尚无所觉，却已做了那杨叶中诱杀云哥的饵，亦为纯阳招致大祸，实非我心中所愿……如此苟活于世，不能与爱人相守，亦无法得到自由，反而只会成为祸源……倒不如一死，彻底舍了这万丈红尘。”
她抬手抚上李慕云的脸：“只是郁清未曾料到云哥待我至此，竟会随我一起……”
李慕云抱着她，只说：“清儿，我早说过的，天上地下，没有人能拆散我们，无论生死。”
“众生皆苦，有情皆孽……罢了。”山石道人长叹一声，“郁清啊，你既唤我一声师傅，师傅便问你，若令你抛却过往尊荣、更名改姓，乃至断绝血脉亲情，方可令你于牢笼脱身，你可愿意？”
郁清公主几乎跪倒在山石道人面前，再三拜谢：“郁清愿意，只求莫要牵连他人。”
山石道人又看向李慕云：“这位公子又待如何？”
李慕云向他叩首：“只求与清儿有情相守，生死相随。”
长风吹彻天地，仿佛一声叹息。
《天宝纪事》有言：“天宝四年冬月，神策武骑尉杨叶中伪造圣旨，联合江湖败类，以谋反罪带领神策军围困纯阳宫，实则对郁清公主图谋不轨，后被羽林军陈玄礼将军识破奸计，又与江湖人内讧，罪魁杨叶中身死。可惜公主为贼人所惊，大病一场，终是香消玉殒，时年二十又一。玄宗痛失爱女，纵是贼首身殒，亦下令严查神策……”
《江湖异闻录》有言：“昔年山石道人慧剑断情，潮音仙子苦寻三年，又于纯阳后山咫尺天涯数十年，方了却前缘，于天宝四年冬月离开，此后行侠江湖，芳名永传。”
又言：“潮音仙子有一衣钵传人，姓江名扶摇，为潮音仙子居于纯阳后山时所收爱徒，扶摇仙子与其师一脉相承，扶危济困，颇有美名，引动无数少年心。奈何佳人身侧已有良人相伴，乃一江姓剑客，名讳慕风……江湖路远，鸳侣情深，红尘作伴，生平幸事。”
《纯阳轶事》记载：“扶摇仙子在纯阳时，江慕风侠士为讨爱侣欢心，曾不远万里从西域寻来奇花相思种，植于纯阳观日峰一处悬崖边。次年相思种长成，迎着朝阳开满山崖，奇美之景引得无数人流连忘返，此后纯阳又添一胜景，名曰相思崖。”
而在故事发生的那个冬天，洛长生并不知晓后事。
她只听见曾经的郁清公主说：“更名改姓……若不姓李，我想……姓江。我自幼丧母，父皇……父亲鲜少提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