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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高热昏迷时无知无觉,倒也还好, 但自从退热后, 她每天大半的时间都是清醒的了, 不得不目睹他每晚在自己身侧和衣而眠的情形。
这多少有些令她窘然。
今夜亦是如此。越颐宁在炕上整理被褥, 正想躺下,帘子便被人从外头掀开。
烛火被风吹得乱抖,满壁的淡淡光晕随之猛然摇动了一瞬,她下意识地定住, 抬眼看去,刚刚沐浴完的谢清玉散着一头黑发,踏着月光慢慢走了进来。
越颐宁刻意撇开眼,清咳一声,正准备面壁睡下。
只穿着雪白中衣的男子却袅袅而来,跪坐在炕前,宽大袖摆落在覆着她的被褥上。
越颐宁避而不及,不得不正眼看他。洞外月影缠绵,洞内烛火悠游,光线微弱之处割裂出陡峭阴影,高挺的鼻梁罩在影里,他半边侧脸奇异地明亮,神清骨秀。
她动作微微一滞,才注意到那双白皙瘦削的手里正端着一碗水。
“小姐,喝些水再睡吧。”他声音低,清润明净。
越颐宁其实很烦被人管,但是谢清玉说话时语气温柔,声音也动听,靠过来时身上淡淡的松香混着一点轻盈的皂角气息飘过来,沁人心脾的舒服,墨玉眸被雪水浸洗过一般透亮,直勾勾地看着她
说她是被美色迷了眼也行,她实在很难拒绝他。
越颐宁顺从接过。
她只润了润喉,没喝太多,碗里的水还剩下大半,她将水碗递给他,说:“你也喝点吧。”
她很坦然。毕竟这里条件不比城中,何婵给他们的日常用具也不多,两个人多日来都共用一只水碗。
谢清玉盯着她的嘴唇,刚刚沾了水,艳艳的一抹淡红。手腕僵硬地接过她递来的水碗,目光又慢慢落下来,定在水碗碗口的边沿。
她嘴唇含过的那一块碗沿,还残留着一点水渍。
越颐宁瞧他半天没反应,还觉得奇怪,谢清玉却已经站了起来,将水碗搁在脚凳上。
她怔了怔,听见他声音温和地说:“我还是不喝了。”
“小姐,晚安。”
说这话时,他削白的手指扶上烛台,口唇微张,轻轻吹灭了烛火。
山洞内顿时暗了下来,帘隙渗出淡淡月光。
越颐宁慢慢躺了下来,面对着墙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那人也躺下睡了。
只着中衣的女子躺在土炕上,身上拥着一床棉被。她睁着眼睛,不知为何毫无睡意。
越颐宁有点犹疑。
她总觉得这些天的谢清玉在躲着她。不是很明显的那种躲避,他依旧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事事都不允她经手,连药都是他来喂她喝,美其名曰盛着刚熬煮好的药汤的碗会烫到她。越颐宁若有异议,他还会温声细语地哄劝,说她刚刚病愈,只需安心被人照顾即可。
可她依旧觉得他在躲着她。
他在刻意地和她保持着距离。
就像方才,可以和她用一只水碗,却不敢在她面前饮下她刚刚喝过的水。
越颐宁翻了个身,盯着地上谢清玉的背影。他背对着她躺着,如瀑的黑发从肩头散落下来,如同一段上好的春绸。世家大族养出来的长公子,即使落难至此,依旧能从细枝末节处窥见矜贵无匹。
越颐宁瞧他半天,心思一动。
“谢清玉。”
洞内昏黑,她感觉躺在草席上的人听到她的轻唤后,身影有微微的晃动。
他声音清沉:“小姐,怎么了?”
越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