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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呼吸的床幔中,谢清玉从喉咙里应了她一声,“嗯?”

“我今天突然发觉,我是在下山之后,才慢慢理解师父的。从前,我其实并不曾了解过她。”

圣旨传入府内,越颐宁一直紧绷的思绪一下子断开了。她茫茫然地坐在屋里,看着窗外窦然落下的春雨,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她还在山上与师父相依为命的日子。

越颐宁第一次听戏曲,是她上山后的第一年冬天。

隆冬夜,雪压青檐。第二日就是年初一,紫金观请了一队戏曲班子,在观内吹吹打打唱了一曲。

自小流浪的越颐宁从未近距离听过戏曲,更别提像这样专门请班子上门来奏的乐。她以为稀奇,看得目不转睛,频频倒吸气,像只猴子一样不时拍手叫好,引得旁边的秋无竺不时伸手将她按住。

等到那戏曲班子下山去了,越颐宁还恋恋不舍,回味无穷。

晚课过后,秋无竺把越颐宁送回她屋里,越颐宁便趁机撒娇,问师父什么时候再请人上山来唱戏,她还想再听。

秋无竺说:“没有下次了。你如此吵闹,快要丢尽了为师的脸面。”

越颐宁当即就要嚎,被秋无竺摁住,她只能作罢,退而求其次地说她能不能之后找机会下山,去镇上听戏。

“不准。”秋无竺也没答应,“深冬雪厚,下山路滑,你折腾什么?不许去。”

这也不准,那也不准,越颐宁不满地噘嘴。

“师父又不肯请人上山,又不允我下山去,那我还想听戏怎么办嘛。”

“那就别听。”

越颐宁不依不饶,眨巴着眼睛看她:“那我不下山了,师父唱给我听好不好?”

秋无竺冷声道:“我看你是皮又痒了。”

秋无竺当然没有答应她,又与她交代了几句,就起身离开了,回屋睡觉。

灯火熄灭,床幔内外一片漆黑。越颐宁自个儿待在自个儿屋里,不时闭眼又睁眼,翻身向左又向右。

如此来回折腾一番,她睡意全无,干脆搂着被褥坐起身。

纸窗外是寒冷的冬夜,屋里烧着暖热的地龙,她枕着厚实的棉被,这是她在山上过的第一个元日。

没有爆竹声中一岁除,没有人声鼎沸庆团圆。

这个元日过得尤为安宁,夜里只能听见风在群山万壑间徘徊的低啸,落雪簌簌敲打着竹林密叶之音。

可她至少不需要再蜷缩在街角茅棚里取暖,抱着冻僵的胳膊吃捡来的馒头,遥遥望着家家户户明亮的灯火而眠。

越颐宁横竖睡不着,便偷偷下了床,披上一层袄衣出了门。

她悄悄溜进了秋无竺的寝房,才合上门便听见了师父的声音:“谁?”

“师父,是我呀。”

越颐宁欢快地扑上床畔,两手并作四脚爬上去,隔着被褥趴在秋无竺的身上,像只黏人的鼻涕虫,“师父师父,我还是想听那支曲,想得睡不着。”

越颐宁隐隐听到了秋无竺叹气的声音。

她突然从鼓起的山丘上滑了下去,再一抬头,秋无竺已经掀开被褥坐起身来,散发素面,眼睛还半阖着,清冷的脸也有了一丝人气。

越颐宁进屋时没关好门,风一吹,半扇屋门便滑开了。

夜雪辉煌,一室清白。

她的师父沐浴在雪光中,愈发皎洁,神圣不可侵犯。

此时此刻,那神圣不可侵犯的人指着门,对她说:“去把门关上。”

越颐宁立马应声,溜下床屁颠屁颠合拢门板,仔细关好,又赶紧爬上床,生怕秋无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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