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真(正文完)(10/16)
远处宫墙燃着火,忽明忽灭,二人相拥的身影在一众持刀剑的兵卒与行迹狼狈的臣子之中,显得突兀又引人注目。
越颐宁感觉到无数人在偷眼看向他们,厚如城墙的脸皮也烧红了,她藏在身前的手勾成鸡爪,暗暗挠着谢清玉腰眼,低声道:“你先松手,回去再抱行不行?”
谢清玉置若罔闻,抱着她上了马车,幕帘掩去外头探究的目光。
“谢清玉”他不肯松手,越颐宁无奈唤着他,抬起眼瞧他。
月光穿透薄锦,那人隐在黑暗中也如美玉莹然的侧脸渐渐亮起,连同那两道潸然而下的泪痕。
他抬手卸去玉冠,垂泪的脸埋入她怀中,越颐宁环抱着他,渐渐感觉到被水浸湿的润意,间或响起的哽咽,自然明白那是他在哭。
“小姐小姐”
谢清玉一声声唤着她,冷面果决又手段狠辣的世家权臣,在她怀中不再掩饰惊惧和脆弱。任他如何假装坚毅,终究是失去了她便会彻底疯掉的囚徒。
她永远有办法让他深陷狼藉。
爱如头骨里的一枚钉子,无论悲喜都深深牵动四肢百骸,除非心跳止息,从此沉眠。
越颐宁安抚着他,手掌摸着他的后脑,在月光的照耀下抱紧了他轻颤的肩膀,温柔道:“没事了,别哭啊。”
“我说过,我们都会活着的。你看,我从不食言。”
月华如水,宫城喧嚣终于随着渐次扑灭的余烬散去。
却说那新章华彩,皆始于今夜。
含章殿中,内侍监罗洪怀揣传位遗诏,自窗牖破出,于混乱中藏身宫苑假山密道,终得保全性命与圣旨。
翌日天明,长公主魏宜华肃清宫禁,于一处荒僻殿角寻得惊魂未定的罗洪,那卷明黄绢帛虽沾染尘埃血迹,其上御笔朱印与传位之词,清晰分明。
煌煌天宪,终见天日。
国不可一日无君,虽有悖历代常例,然先帝遗命在前,长公主救驾靖难,匡扶社稷之功在后,更有嫡出血脉,文武之才为凭,经礼部与内阁紧急议定,新帝登基大典,定于一月之后,年号另拟,以告天下。
烽火未熄的北境边关也传回捷报。
自燕然山战败,大将身死,长公主下落不明后,何婵、蒋飞妍、符瑶三员大将,虽临士气不振、内患未清之困局,然勇毅果决不减分毫,重整旗鼓迎战敌军,悍卫险关,未退半步,未丢一城,又兼勘破军中潜藏的狄戎细作,肃清敌人耳目,却也遭敌军报复,粮草尽毁。
正当危急之时,肃阳金氏得京中暗讯,倾族之力,筹得五千石粮秣,星夜兼程押送前线,顿解燃眉之急;随军医官江持音,制出可投掷引爆的“霹雳火药”,其声如雷,火光迸裂,触者非死即伤,威力远胜寻常兵器。
此物初现战场,狄戎骑兵惊为天罚,阵脚大乱。何、蒋、符三将藉此神兵,奇袭敌营,连克数阵,狄戎大军节节败退,被彻底阻挡在关外苦寒之地,大获全胜。
值此关头,长公主魏宜华横跨百里草野,策马归来。
得知京城风云骤起,魏宜华毅然分兵,亲率一千最为信赖的轻骑精锐,舍弃辎重,人衔枚马裹蹄,昼夜不息,自边关驰骋千里归京,终在危急关头挽狂澜于既倒。
此间艰险传奇,自宫中悄然流出,遍传京畿市井。百姓闻之,无不拊掌惊叹,既骇于宫闱之变、妖师之祸,更津津乐道于长公主殿下千里奔袭、智勇救国的故事。
昔日长公主殿下仁德恤民,屡有善政的名声早已深入人心,如今更添此等宛若天授的传奇经历,纵是亘古未有女帝先例,然先帝遗诏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