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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跪天跪地跪父母,可穿来了这里,她膝盖骨好似都软了,从最开始的屈辱难受,变得说跪就跪,无比自然。

奴才没有自尊,她受够当奴才的日子了。

只盼这事能安稳结束,等她再攒一段时日银子,就能赎身出府。

她正神游太虚,门外忽然传来通报声。

“大爷到!”

屋门大敞,菱花格心窗棂间透进暖光,浮尘在光束中缓缓游弋。

脚步声自回廊传来,但见月洞门处转出一人。

身着月白直裰,腰系竹青绦带,悬一枚白玉佩。

顾澜亭执扇的手腕轻抬,以扇骨挑开垂落的紫藤花枝,春衫广袖随风拂动,芭蕉绿影在身后摇曳,恍携了满身春景步来。

待他踱入厅内,石韫玉悄悄抬头,第一次看清了顾澜亭的容貌。

朗目疏眉,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眼尾微扬,眸光流转时宛若春水泛漪,偏生鼻梁挺直,压下几分轻佻。

斯文风流,如玉山照人。

的确是少有的美男子。

他跨过门槛时略顿半步,目光在厅内逡巡半周,在跪着的石韫玉头顶停了一息。

石韫玉感受到那目光,心猛地一缩,赶紧把头垂得更低。

顾澜亭手中泥金折扇“唰”地合拢,脸上带着温和笑意,对上首的母亲随意一揖。

“母亲这儿好生热闹,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容氏共育二子一女,其中属长子最出息。

她向来疼顾澜亭,见他来了,面上的冷色散了不少,温和道:“是柳小娘小产的事,没想到惊动你了,坐罢。”

顾澜亭在下首一旁的椅子上,悠闲坐下。

立刻有丫鬟奉上茶来,他以茶盏轻轻拨弄着浮叶,品了两口后搁下,展扇轻摇,姿态散漫,一副置身事外看戏的模样。

石韫玉垂着头,偷偷撇嘴。

仲春天还冷着呢,摇哪门子的扇。

装货。

又过了一会儿,赵姨娘才姗姗而来。

她穿着一身浅粉绣折枝梅襦裙,云鬓微松,眼角泛红,一进来便娇娇怯怯行礼,声音带着哭腔。

“夫人唤妾身来,可是因为柳姐姐的事?妾身听闻,心中亦是难过不已。”

她目光扫过跪着的张婆子,恰到好处露出疑惑。

容氏将原委和张婆子的指正淡淡说了一遍。

赵姨娘立刻梨花带雨哭诉起来:“夫人,她这是血口喷人,妾身怎么会做如此歹毒之事?定是这刁奴自己行事败露,便胡乱攀咬。”

“妾身与柳姐姐平日虽有些小口角,但绝无害人之心啊,请夫人明鉴。”

她哭得情真意切,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容氏叹了口气,语气依旧平和:“妹妹的人品我自然信,只是这奴才言之凿凿,证据也指向听雪院……”

她顿了顿,“妹妹若说她是攀咬,可能自证清白?或者说妹妹院中近日可曾丢失过麝香这类药物,可有旁人能证明妹妹与此事无关?”

赵姨娘的哭声戛然而止,张了张嘴,却一时语塞。

她院中近日无人报失此类物品,现在无人能为她作证。

她暗自咬牙,心里骂张婆子是个蠢货。

支吾了片刻,最终只以帕掩面啜泣,只说是遭人陷害。

石韫玉听着上面暗流涌动,叹这后宅果真水深。

容氏看着赵姨娘,叹了口气:“看来妹妹也是一时受人蒙蔽,被底下胆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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