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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芙:“姨母,我不去赌一把,这辈子就这样了。”
“在崔令瞻手里翻不出花,我累个半死,他可能以为我跟他打情骂俏。我光是喊有什么用,将来他非要我生孩子,为了活命我也只能生,一辈子受他拿捏。等哪天腻了,翻脸了,不好了,那么他对我的所有的忍耐和宽容都将是我不识好歹、作天作地的痕迹。”
柳余琴潸然泪下,双唇颤抖。
“别难过,朝廷增援大量药材,说明希望甚大,且真不一定舍得增派医员。”程芙说,“去不成的话我就把方子献给朝廷,也是功劳一项。”
柳余琴:“傻孩子,你把方子献上去就不是你的了,是你上官的。”
“那也得救人呀。所以我得争取亲自去疫区,功劳不就全是我自己的。您翻翻史书,有人因此封侯,有人因此升官,我是女子,分不到那些好处,但给个吏目,甚至御医,还是可行的。”
成为有品级的女医官,女御医,皇后一定会深深记得她。
柳余琴只是摇头垂泪。
程芙把脸枕在她肩上。
方才,崔令瞻把她按在褥子上连哄带骗欺负时,她就下定了决心。
第52章
短短三天三夜, 先是姨母生死未卜,后又柳暗花明,紧接着再逢毅王。
每一件动静都不小, 每一件都提起十二万分的小心。
橘红色的夕阳慢慢染红了半边天际, 从花窗漏进屋子的光束越来越稀薄, 昏暗, 暗影笼着程芙饱满细腻的脸颊,宛如静谧的白瓷。
柳余琴启唇, 翕动之间,话语从喉头咽下。
微小的举动, 没逃过敏感的阿芙, “姨母年轻时可曾动过心?”
这是个轻松的话题,柳余琴笑道:“有啊,当时住在隔壁的书生, 可好看了,性格也好,对我说话温温和和,有一回我与你娘急用钱,他二话不说就借了我们整整五两银子呐,连利息都没要。”
“那可真是个仗义的君子,后来呢?”程芙问。
“后来中了举, 变成举人老爷, 搬离桑树街,在东边购得新宅邸,次年迎娶秀才家的姑娘,日子过得挺美满。所以说好人还是有好报。”
程芙:“姨母遗不遗憾?”
“遗憾啊,可他帮我不过是随手善举, 亦或当天心情好,反正不是对我有那方面意思。”
程芙变得沉默。
曾有人也随手帮过饿得头晕眼花的她,也没对她有非分之想,倒是她着了迷,痴了眼,暖了心,试图把杏花赠予他,似一场绚丽多彩的美梦。
前提是她没招惹他。
当她以罪人的身份跪在他脚下,美梦碎成了齑粉。脆弱的自尊和心脏在一次次凌迟后完全坍塌,重塑了对崔令瞻的认知,对这个尘世的认知。
她与第一眼惊艳的人,以极其不光彩的方式完成了女孩到女人的蜕变。
没有人在意,一切顺理成章,寻常如吃饭喝水,逗了檐下一只猫狗。
也没有人因此看轻她,在别人眼里她就该这样,长得好且没有自保的能力,唯一的优势不就是给男人暖-床,换取更好的生存资源?
再不济也比真正的奴仆强百倍。
不然还想怎样?
从只睡一段时间的通房到外室到妾室到王妃,是崔令瞻对这段关系的不断加码。
而她,并非不懂王妃意味着什么,也不是对好日子无动于衷,只是不甘心,太多的不甘心,日渐日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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