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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尹蕴还是带着浅浅的笑意,“我是想请您,澄清此事。”她抬起手,亲手摘下象征太子妃身份的五尾凤钗——这是王皇后当初亲自为她带上,所有人都知此物重要,只平日,她从未带出来。
乌发散下,尹蕴跪下,双手托起凤钗,是脱簪待t罪,也是表明决心,“我决意,自请下堂。”
江乔缓缓望向她,“你该知晓吧?尹相的要求是,留你的太子妃之位,与我一东一西,两宫并尊,按照狄人的旧例。”
“我答应了。”
不是因尹相的请求,也不是因为王皇后的压力,只是因她是尹蕴。
她很给她面子了。
“你还有什么不满吗?”江乔拧起眉头。
尹蕴目光如水,平缓望着她,“并无不满,也无此意。滟滟……请恕我自主主张如此唤你,我只是,不能坐视我兄长,为我,落到这地步。”
她嘴角有了笑意,“他是为了我,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从前便是如此了……”
有个问题,是自幼时,就时常困扰她的,为何父亲、母亲,甚至尹管事都要求兄长奋发图强,一旦见他逃学玩闹,就要动气斥责,而对她,却常年是温柔相待,只要求她有礼识字。
她做了新诗,能与教书先生辩一辩圣人言论,他们说“好”,劝她莫要辛苦。
她逃学,也不完成功课,他们知晓了,也只微笑。
后来,她得知了原因,因她是女儿家,而兄长是男儿,在这钟鸣鼎食之家,男子要建功立业,要不辜负先人基业,而女儿只需知书达理,自有父亲兄长托举,嫁个好人家。
“我很不甘心,却不知怎么办,又很害怕,怕天长日久听着这些话,也甘心如此,甚至乐在其中。”尹蕴轻声,“这是我生平第一次动气,对兄长。”
“其实我也明白,我只敢对他动气,因无论如何,他都会惯着我。”
“事实也是如此,为了叫我开心,叫我不再害怕,他做了蠢事。”
记忆中,幼时的兄长,虽是顽皮,却也聪颖,他会玩闹,但从不过度,可那一日后,他就变了。
他们给了她向下的自由。
她不愿。
于是,兄长替她去了。
“自那时起,一切就不一样了,父母对兄长越失望,对我便越满意,我一开始欣喜,后来却惶恐,再后来,却是不知所措,干脆不想不念。”
“那你,为何要同我说?”江乔憋着气。
尹蕴抬起眼,还是浅笑,“因为,我想求您,放了他。他不该为了我,废弃了他的一生。”
江乔短而急促地冷笑了一声,她没说实话,尹蕴为何要长篇大论说着一番话,她再明白不过。
求情,要以情动人。
这暧昧不清的兄妹之情啊,也曾困她,可不是当下最好的话头?
可惜,她没尹蕴这般的好兄长——
作者有话说:碎碎念一点,关于尹蕴和尹骏这条线,二人的情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也不是我真正想加的“醋”。
最早设计这条线,是因为看到一个观点,原话有点忘记了,大概是这个意思,女性不单单是一种性别,更多是一种处境,再这个“处境”之下,我们,她们,常被给予一种向下的自由。而这时候,我妈妈,她在我年幼时,说过的一句话,也成了一道警钟,她说,“结婚,是女人第二次投胎。”
我个人是很不喜欢这句话的,结婚,不该作为任何人的出路,但在此,我无意去谈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