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昏昏灯火(三)(2/3)
那孩子不知是不是认生,突然别过头去,像是被吓着了一般,嘤咛一声,咧了嘴就要哭出来。
信王妃还算镇定,低声教晏朝该如何抱,调整了姿势,孩子才算稳下来。
晏朝怀里抱着软软一团,顿时有些局促,脸上热了热。孩子稍微一动她就不由得紧张起来,生怕他哭。片刻后,她只得窘迫地看向信王妃:“还是四嫂抱着吧。”
心底着实抹了把汗,要是晏堂当真哭起来,她大约又成这殿里的罪人了。
信王妃接了孩子转身坐下。晏朝抬眼看见皇帝含着笑意的目光。
信王调侃道:“六弟年纪还小,等到娶妻生子,迟早会熟练的。”
一旁的孙氏方才一直在听殿外晏斐的声音,知他安全无恙,向来少言的她这会子忽然也点头附和一声:“这倒是。只可惜昭怀太子连抱一抱斐儿的机会都没有。六弟既然喜欢孩子,可得加把劲儿了。”
本是开玩笑的轻松语气,可提出来昭怀太子,便添了几分感伤。
皇帝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下去,看向晏朝时,她像根木头一般有些僵硬地杵着,当真煞风景。
“站着干什么?过来坐,”皇帝开口惯是轻飘飘的,见她谢恩坐下,方又语重心长地道,“太子既然监国,许多事需得分清轻重,有内阁和司礼监在,无关紧要的事便不必亲力亲为,运筹帷幄的本事也该好好学着了。”
晏朝下意识要起身,但忽然瞥到一旁的信王,又只侧了身,颔首恭敬应了句:“是。”
见话题转变,信王妃忙先起身,朝皇帝一福身:“父皇,贤妃娘娘先前说想见见堂儿,天色不早,儿臣想先行告退。”孙氏看着殿中,大约也嫌无趣,亦起身行礼告退。
皇帝点了头,几人退出去以后才真正算安静下来。眼下只剩三个人,皇帝说话也无需再避着什么,遂放下手中的杯盏,因杯中还有茶水,搁在桌子上时声音便有些沉闷。
“朕听闻户部那边出了点事,计维贤支支吾吾也说不清,你来说。”
皇帝不避着信王,信王却也一声不吭。
晏朝应了声“是”,心知计维贤含糊其辞的目的不过是将事情往外推,任谁开这个口,天子的怒意也不至于撒到他身上去。
这人眼下又必得是她。
“回父皇,今岁畿内有蝗灾,税银约三分之一赈灾民,这几日户部核账发现其中仍有数目存疑,户部一主事前些日子回乡丁忧,是以职位暂空。父皇下旨令四哥进户部历练,职务交接上出了矛盾。”
皇帝皱了皱眉,一手无意往桌上一扣,开口却先避过她后半句话:“京畿蝗灾一事,当时查了与白存章有关,不是已结案了么?”
“是。但眼下确实发觉仍有余党未清查干净。”她知道皇帝对此案已筋疲力尽,但余波却久久难平。
当初因沈微的缘故,皇帝将收尾交给了锦衣卫和东厂,但后来孟淮出事,这两边都受到牵连。再往后又落马了几人,不算草草了事,她也以为结束了。
“那就查吧,速度快些,也不必留着过年了。”皇帝闭了闭眼,薄唇翕动。默了默才转头看信王:“信王怎么解释?”
信王起身,倒显得格外镇定:“父皇恕罪。儿臣不敢辜负父皇的期望,但实在不算什么大问题,儿臣初入户部,经验不足,李尚书便多关照了一些,恐是因此引起不满。但李尚书并无偏袒徇私之意,还望父皇明鉴。”
皇帝微一颔首:“那便不必多言了,李阁老朕还是信得过的。小事无关大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