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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昏昏灯火(六)(3/4)

> 他不愿令她难堪,就低首垂目,格外认真地回禀:“殿下,孟庭柯托臣带几句话给您。”

晏朝给一旁的梁禄使了个眼色,殿中宫人悉数退出去。

“你起来说罢。”却见沈微起身仍旧低着头,晏朝眉梢一动,不免笑问:“我现在有那么难看么?以至于你都不敢看我。”

“这倒不是。”沈微心下略松缓,道了声恕罪,才正色说起孟庭柯的事:“孟庭柯将回吉安为孟先生守丧,临行前托臣转告殿下,说孟先生之死乃曹氏构陷,现如今先生蒙冤身死,奸贼却依旧猖狂朝堂。且先生身后名虽保住了,但清誉终究受损。求殿下为孟先生作主。”

彼时孟庭柯因丧亲之痛失态,所言亦极为失礼。沈微必然不能将原话讲出,只把大意转述而已。

“本宫自然知道先生枉死,只是谋害先生之人又岂止曹楹一人。朝堂背后关系盘根错杂,牵一发而动全身,谈何容易。这仇当然得报,不过一时急不得,得徐徐图之。”

孟淮的敌人也是她的敌人。晏朝目色沉了沉,不再作声。

沈微附声说是,待静默片刻后,便出言告退。晏朝却道:“若是无要紧事,就坐下喝杯茶罢。”

少时,宫人进殿奉茶。沈微端盏轻一抿,暗自忖了半晌终忍不住开口:“殿下,徐御史的奏章既已有内阁处理过,您大可不必理会。有心人自会禀到御前,何须殿下去触怒陛下逆鳞?”

他抬眼,看得出来晏朝精神不大好,面上尚显虚弱,不禁心下酸涩。

晏朝直视着他,平静道:“是。此事不该由我开口,上头压着孝悌之义,下面还有人等着看笑话,最不该开口的那个人就是我。”

见沈微要说话,晏朝却抢先一步堵住他:“李时槐此次这般明目张胆地为信王谋划,就是料定我不敢开这个口。我若由着内阁将事情压下去——”

她轻笑一声:“他们定然是能压下去的,借着为圣躬着想的名头。可你当朝中只有一个徐桢么?其他人不过是憋在心里不敢说罢了。一旦有人撕开了这个口子,后头多少人蜂拥而至,届时会更加麻烦,这事从一开始就瞒不住。若是那时陛下迫于舆论再论罪迁怒旁人,第一个找的就是本宫。倒不如早早禀明了——当着信王的面解决,也好让他死了那个心。一则既然朝中臣子进谏,本宫也不好伤了他们的心,二则也是为自己考虑,矫枉过正总有矫枉过正的好处,短时间内信王一派应当不会再有什么大动作了。”

沈微讷讷:“只是委屈了殿下。”

晏朝扯了扯嘴角,半是从容半是无奈:“我知道的,从开口言及信王留京一事,我便知道结果一定不会太好,如今也在意料之内。”

脸侧仿佛又灼热起来。那一戒方历历在目,实在难堪得很。

沈微低低一叹,自袖中拿了一个瓷瓶出来,奉上前去:“臣带了金疮药,知道宫中也有,但还是放心不下……”

晏朝瞧他藏得严实,目色柔了柔:“多谢你。”

沈微微不可闻地点了点头,瞧着一旁杯盏上飘起的茶烟,一缕一缕缓然直上,不到一寸便已消散,轻柔绵延不绝。他闲暇时最喜欢这样静寂的时刻,也不做些什么,就安然等待时间徐徐流逝,感觉分外美好。

“兰怀恩在东宫。”

晏朝说完这句话时便已不自觉皱了眉,下意识朝窗外望了望,实在是今早吓着她了。

她解释完,惊得沈微瞠目结舌:“他、他怎么敢……那可是殿下的寝殿啊!”

晏朝阖了阖眼,倦然道:“前因后果,我叫梁禄去查了。因怕出什么事,先将他打了一顿,绑在后院了。”

沈微皱着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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