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寒更故故(二)(1/3)
皇帝驾临东宫时并未让人通传。问过宫人才知道,太子正在后院练剑。
眼下约莫未正时分。皇帝微微讶异,却只颔首命宫人带路,并吩咐暂且不许声张。
他想起太子从前才出阁时,也是午膳后专习骑射,现今禁足期间并未荒废武艺,倒令他颇感欣慰。
皇帝年轻时便十分喜爱骑射,除却平日坚持习武外,每年皇家狩猎亦重视非常。先帝北征鞑靼时,他也曾随行出关,上战杀敌,一腔热血。但那也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如今的皇帝坐守禁宫,早已没有机会征伐四方。
绕过回廊,见太子正由一名侍卫陪着练剑。你攻我守间,长剑铮铮相击,剑光疾闪,身影翻飞。但东宫毕竟不是校场,两人虽对阵激烈,到底拳脚有些伸展不开,破招时皆是点到为止。
皇帝不露声色地看了几个回合。
待太子终于惊觉过来拜见时,他只淡淡评一句:“剑技倒是娴熟,只是你天生臂力偏弱,终究是个不足。”
晏朝行礼告罪,浑身腻热的汗意尚未褪去,耳轮烫了一圈,不消去摸,也知早已冻得通红。她没多言,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一面跟着皇帝往前殿走,一面低声吩咐内侍去书房取抄书。
进殿前,皇帝忽然回头看一眼她,问:“朕记得,之前教你武艺的师父,是韩豫?”
晏朝略一怔,谨声回道:“是。”
她心头暗自沉了几分,思及韩豫和孟淮,不免有些不安。
却见皇帝点了点头,并未再说什么。
两人进殿落了座,宫人奉茶之际,皇帝便开口问太子病体痊愈如何,太子一一答过,复向皇帝郑重请安。君臣父子,寒暄时倒也父慈子敬,竟当真像是久不相见十分牵挂的模样。
直到晏朝将内侍送来的抄书呈上去。
四书本就属于日常功课的基础内容,皇室子弟皆要习读,更不必说储君。东宫师傅们俱是大儒,通晓孔孟之道,讲学自然也将此奉为圭臬。皇帝命她抄四书,实则亦是相当于对她学识品行极为不满了。
皇帝草草翻了几页,正欲开口问她,手下一掀又看见下面最末几页,到嘴边的话又顿住——她已写了一篇悔过书。皇帝凝神阅毕,方抬头,语气里含了几分意味深长。
“你认错倒认得格外谨慎,”皇帝刻意加重了“谨慎”二字,面上却没多少变化,“字字句句都是对朕说的,却只字不提因你而导致的,与信王之间手足失和之过,是存了心要与朕作对么?”
“儿臣不敢。”
她顶着皇帝的凛凛目光,下拜叩首道:“父皇明鉴,儿臣与信王之间实无嫌隙,其中误会以及具体缘由,上回在乾清宫儿臣已向父皇进过言,您采纳了,最终也收回了令信王入朝的旨意。信王一向最得圣心,自然能明白父皇的良苦用心。只是,儿臣言辞失当触怒父皇,若当真因此惊吓到四哥,那的确就是儿臣的过错了。”
皇帝听罢她的说辞,轻嗤一声:“这么说,倒是朕错怪你了。”
“令父皇产生误解,是儿臣之错,”她直起身,却仍低着头,将后半句补上,“但若令天下人误解父皇,于您声名有损,儿臣与信王便需同担罪责了。”
果真是寸步不让。
皇帝想起杨仞的话,冷然睨她一眼,没再出言刁难。
他不是没听懂晏朝话里的意思。当日事毕,太子恳切进言殿中之事仅为父子矛盾,保全的是三个人的颜面,也将他从朝臣争议的漩涡中拉了上去。
至于之后那些话怎么传出去的,他不想也知道,却懒得追究。
皇帝将手底那一页翻回去,又瞥见她多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