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14/35)
奏章呈至中央已经或多或少有些延迟,众人心里都清楚,谁也不敢轻易耽误。
偏偏皇帝要在这时候闹脾气。
晏朝颇为头疼,特地去寻了兰怀恩,开门见山问:“本宫就问一句,是不是你出的主意?”
兰怀恩不想瞒她,垂着眼答了声“是”,但旋即竟又委屈起来:“臣当初只是提了个建议,陛下不肯回大内真的不关我的事。臣劝过了,陛下不肯听呀……”
他见晏朝面色不虞,又补救着劝道:“殿下也别过于忧虑,陛下不是不理朝政,一应奏疏每日皆由文书房的太监送过来,陛下还和从前一样勤勉。”
晏朝冷笑问:“那明嫔呢?”
她不信皇帝当真能心无旁骛。
兰怀恩轻一噎,讷讷道:“明嫔娘娘每日伴驾确实比之前久,但、但陛下阅览奏章时,娘娘亦是回避的。”
在香扆殿避暑的皇帝大体上确实还算勤勉,只是享乐偷懒的诱惑实在太大,偶尔难免会有些松懈。
皇帝被政事搅得心烦意闷,看什么都不顺眼,正巧太子来南台最勤,便逮着她宣泄怒气。
“苏常等府去年雪灾,朕不是已经准旨蠲除秋粮了么?今年居然得寸进尺,连夏税也嫌多。眼下南畿水患未除,邻近州府就先闹起来,这是要趁乱造反了吗!”
“南京的大雨,城外湖水都溢进城中五尺深了,居然还有官员企图隐匿不报,实在是罪大恶极,该杀!还有,南京的户部和工部官员都死绝了么!朕养着那帮人,是叫他们平时闲着无所事事、关键时候互相推诿的?”
“朕不想也知道,这其中必定少不了贪污谋私的,从外烂到内,一个个饿狼似的等着朝廷给钱!”
“败类,可恨——”
晏朝垂首听着,暗道皇帝心里也跟明镜儿似的。只是下一次决心太费精力,又恐扰得朝局动荡,如之前白存章那桩案子,实在不宜狠查。
“父皇息怒。”
“你说得轻巧!”皇帝将笔“啪”地一摔,抬起铁青的脸,瞪着晏朝:“太子可有对策?”
“回父皇,儿臣以为,南直隶巡抚朱庸行在题本中所陈六策可行,”她稍稍一停,发觉皇帝并未不耐烦,便要继续解释,“浙西土地膏腴,是以赋税一直重于其他地方两倍不止,浙西中又以苏、嘉、常等府最重,州府内官田赋税重,民田价格高,加之去岁灾害影响收成,百姓负担加重走投无路才引发民乱。蠲除一次赋税并不能减轻民瘼,需定均粮、限田之制,官民田按同一标准分等级起征,还有……②”
皇帝终于摆手打断她,轻叱一声:“啰嗦!”
复沉声道:“朕不是瞎子!朱庸行的题本朕又不是没看见,还用得着听你再复述一遍?据他所言,均粮之制,等级标准是什么,制定根据又是什么,可能导致哪些问题?这些策略地方官又如何评价?你身在京城自然觉得可行,因为除了他也没别人能提出来了。”
晏朝顿觉后背冷意涔涔,伏身拜下:“儿臣惭愧。”
皇帝睃着她:“你又不是没去过南京,难不成当真一无所知?”
见她答不上来,皇帝愈发燥怒,冷冷扔下一句:“你亲自去南京看看罢。”
皇帝就这么下了旨,举朝上下大感意外。但那几件事,确实也是近期最要紧的事,众臣皆以为皇帝是有意要磨炼太子,是以并未多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