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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不料这御前厂臣竟这般蛮横,一时变了脸色,纷纷侧目。
连李时槐亦觉得十分难堪,在京城时上头有皇帝压制着,兰怀恩还从未这般下过廷臣的脸面,目下太子离开,他就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了。
李时槐回到官府,即刻写了封密奏,吩咐了人快马加鞭送往苏州。
身旁的小吏不解道:“大人,苏州那边未必没有收到圣旨。”
“我知道,”李时槐伸手一捋短须,平淡道,“传旨本来也不是我的职责,但城内的情形,该回禀的还得回禀一声,免得教太子抓住把柄。再者,这是公务,兰怀恩手伸得再长,也没有理由阻拦。”
小吏当即了悟:“大人是还有别的东西送出城去?”
李时槐目光深邃,意味深长道:“只是命人顺道传句话过去而已。苏州府常熟县治农县丞林瞻,提督农务兼管水利乃其本职,而此次民|乱便自此县而起,无论如何,林瞻都难逃罪责。他人之前就在牢中关着,之所以一直未曾判决,是因为朱庸行借口调查深究在压着。眼下南京这边即将处决罪臣,太子又正好去苏州,林瞻可再拖不得了。而要紧的是,他的夫人出身金陵崔氏,乃是温惠皇后之妹,太子的姨母。我叫人暗中为林家指一条生路,就看崔氏肯不肯做了。”
小吏赞了声妙,替李时槐斟盏茶,又问:“若太子无意徇私呢?”
“那就先取崔氏性命,再传出太子以义割恩逼死姨母的消息。陛下若听闻此事,必定会对太子产生不满。”
十年前那桩后宫秘辛,太子也许不知道,他却从李婕妤那里了解得一清二楚。皇帝从前便不喜温惠皇后,以后也只会更厌恶太子。
两人正说着,外头突然有小厮进来禀报,说南京守备太监盛济安求见。
李时槐将手里那卷公文丢给身旁小吏,道了句:“请他先到前厅等候,本官稍后就到。”
“是。”小厮听命退下.
苏州。
晏朝等人到达时正值雨霁天晴,放眼望去尽是江南好风景,烟柳画桥、风帘翠幕,繁华且风流。只是她无暇细赏,心底惊艳过一阵,便定下思绪,细细思量起正事。
这次并非微巡,出行阵仗自是不小,兼之应付各官参见也费了不少精力。待大体安顿下来,总算能正式召见有关官员商议政务。
在南京时晏朝也收到几次苏州的奏本,但纸上所陈终究有限,重新了解过,方知其中详情。
据苏州知府所言,上月的民乱并非仅与秋税有关。率众起乱的匪军头目招供,此次参与暴乱的百姓中不止有农民,还有几十年前北方乱军的一部分逃亡余孽及其后裔。
“江南患粮,河北患马。当时因马政所引发的暴乱,先帝用了一年时间才平定,没想到几十年后,苏州秋税的民|乱,竟还是与此脱不了干系。”晏朝抬眼将众人一扫,问道:“诸位皆是本府地方官,便先谈谈各自的看法罢。”
先前苏州民乱平定后彻查论罪,上下均有官员落马,眼下在座的一部分官员,就是新提调上来的。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又是这个关节,他们自然不敢懈怠。
堂中空气凝结了一瞬,随后终于有人率先打破平静。
“臣苏州府同知罗盈科,回禀太子殿下,臣以为,此次民乱究其根因乃是苏州府税制存在弊端。天下财赋多仰于东南,东南又以苏州府最剧,官田占比过大,赋税重,即便从前实施过几次减税政策,苏州府的赋税仍旧是其他州府的数倍。且除赋税外,我朝解送税粮采取民收民解制,百姓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