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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间倒是巧。”
赏下去的茶自然是没有问题的,不过作引蛇出洞的引子而已。晏朝的手指拂过盖碗,慢慢思忖片刻,淡声说:“你去安排,徐选侍今晚侍寝。”
入夜时雨已经停下,凉风簌簌极是清爽。偏殿里灯影朦胧,晏朝掀帘进去,身后的脚步声与关门声一并散去。望见疏萤的第一眼,她忽而就有些后悔。
——若是审问,直接把人召来也可。眼下非得借个侍寝的名头,两人反倒都不自在。
晏朝免了她的礼,瞥到她的衣着如常,暗自松了口气,唤她坐下。又见她战战兢兢无所适从,索性踅去床前将帘子落下,回过身自己先坐了,再示意她坐在对面。
疏萤的神情果然松缓许多,但脸上悄无声息地泛了红。
晏朝垂下眼,心绪莫名复杂,仿佛含了些怜惜与感慨。她默然执起茶壶,替自己斟上,又替疏萤斟。
疏萤显然惶恐了一下,正不知如何推辞,太子已经开口:“只是茉莉花茶,不必紧张。”
下一句更像是随口问:“记得上回赏过你蒙顶甘露,可喝得惯么?”
“殿下赏赐,妾很喜欢。”她垂下眼睫,分明躲闪之意,忽又急切说:“妾后来带了些献给永宁宫娘娘,娘娘喝了也说很不错。”
“怎么会想着送给宁妃?区区茶叶,我给你的又不多。”
“娘娘待妾极为亲厚,有什么好东西也是总想着妾的。妾无以为报,但求真心诚意,略表孝敬。”
疏萤满眼热忱,一字一句吐出来的话清晰而坦然。晏朝听了也不免动容,赞了句:“疏萤,你有心了。”
名字骤然从太子口中念出来,疏萤愣了一愣,没料到太子居然记得。在东宫,她就只被人称呼“徐选侍”,要么就是“徐氏”,进了永宁宫,宁妃才怜爱地唤一声“疏萤”。
然而太子下一番话却令她如坠冰窖:“若是我告诉你,你诚心奉给娘娘的茶里,被人下了药呢?”
疏萤惊叫“什么”,顿时如被雷劈浑身一颤,白着脸,话堵在喉头,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半晌回过神,霍地站起,头一个动作不是解释自己的清白,而是失态地盯着太子:“那娘娘她——是我、我害了娘娘,我……”
小姑娘到底年轻单纯,情绪全然写在脸上。晏朝将她的神态变化尽收眼底,几是瞬间就消去疑心。
“莫担心,娘娘无碍。”晏朝安抚她坐下,伸手指了指她面前的茶,命令道:“喝茶。等会我有事问你。”
疏萤勉强喝了半杯,好歹缓过神来。心底各种思绪翻滚,约莫猜出来几分太子的意思,忍不住搁下茶杯先问:“前殿的事妾听说了,殿下疑心是妾做的吗?”
“现下不疑心了,”晏朝一手搭在桌子上,问,“方才问你茶喝不喝得惯,你慌什么?”
疏萤“啊”了声,小心翼翼地看了太子一眼,只得坦白:“回殿下,您赏的甘露茶,昨天被宫人不慎打翻泡了水,妾叫人丢掉了,所以心虚。”
“为何是昨天?”
“啊?宫人只是偶然失手,想来不是存心的……”
“是哪个宫人?”
“这——”
“你宫里的人,总不至于不认识罢。”
“殿下恕罪。妾的确不大清楚,是您身边的九公公昨日来送月银,不巧碰上了宫人闯祸,跟妾求情说不要追究,妾觉得是小事,所以并没放在心上。”她已经察觉出来这件事好像并没那么简单,连声告罪:“是妾疏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