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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人取了薄毯来。正要替皇帝盖上腿,皇帝却扶着他又坐起来,自己伸手拿过毯子,顺道吩咐:“去将太子的椅子挪近些。”

父子二人相距一步之遥。晏朝不觉挺了挺腰腰,待命似的望着皇帝。

皇帝微哂:“何必那么紧张。”

随即抻手取了高几上的一本文书递给她,向兰怀恩一使眼色,殿内的宫人悉数悄无声息退了下去。

这是一道留中的章奏,从内容来看不过是寻常的劝谏疏,疏中提及信王之藩一事。谏言司空见惯,循例一般是阅后发还,这类奏本连东宫也未必会亲自过目。但奏章上却没有内阁票拟与司礼监批红的痕迹,显然是皇帝另有想法。

再一看署名:都察院御史徐桢。

“太子觉得,这封奏疏当如何处理?”

晏朝不知皇帝心意如何,且试探着回答:“回父皇,儿臣以为,疏中谏言诚挚恳切,字句皆为君父着想,纵有言辞激烈逾分处,稍作提点即可,不必过于苛责。”

“那么照你所言,奏疏照准,谏言朕却可以置之不理?”

“父皇明鉴,木从绳则正,后从谏则圣。”③

皇帝眯了眯眼睛,嗤笑:“你这样回避,无非是不敢说实话。”

“儿臣——”晏朝喉间一滞,说敢也不是,说不敢也不是。

皇帝伸出手,晏朝将奏本奉上。

“李妃病重,朕原本打算,待信王与寿宁送完李妃最后一程,就让信王离京就藩。”

晏朝微微错愕,旋即接话道:“父皇仁爱,李妃与四哥必然十分感念——”

“太子,你必然也十分盼着这一天罢。只要信王一天还在京城,一天还在朕膝下承欢,你就一天不得安心。”

皇帝口吻冷淡,熟悉得让晏朝下意识头皮发紧,似乎又回到了乾清宫的那种氛围,字句间夹杂着待掴的耳光。然而皇帝的确苍老了许多,严厉中气力不足,犹带着无奈的迟钝。

迎着皇帝的凛凛目光,晏朝稍稍垂首,语气平和,徐徐分辩:“三年前,儿臣因此事御前失仪触怒圣颜,已经受过父皇教诲,并不敢再忤逆。儿臣不安,也是因为忧心父皇受群臣非议。况四哥在京城安分守己,为父皇尽心尽孝,皇家和睦,垂范天下,儿臣又怎会因此不满呢?”

皇帝嗬嗬发笑:“你这套话,朕都听腻了。”他扬了扬下颏,示意兰怀恩将窗下博古架上的匣子取来。

“有大臣曾私下跟朕说,希望朕不要太过宠爱信王,以至储君不安,动摇国本。多可笑!”

“你总是觉得朕薄待了温惠皇后和你,一直担心朕易储。废嫡立庶,固然有违祖制——”

“可是晏朝,你是不是忘了,当年朕也不是非立你不可。”

晏斐。伦序当立的皇太孙。

晏朝只觉浑身发冷,四肢僵硬着半晌无法动弹,后背却已沁了汗意。她动了动唇,勉强张口:“儿臣所有皆是父皇所赐,不敢稍存怨念,唯有朝夕惕厉,以报君恩。”

这般轻飘飘的回答,倒显得皇帝枉费唇舌。皇帝一腔怒火无处发泄,脸色铁青,瞪眼迫视她许久,终于吐出两个字:“跪下。”

兰怀恩捧着匣子,目光沉了沉。他不能出言求情,忧心忡忡地望着晏朝,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晏朝默然跪下去。今日皇帝召她前来的目的已经大概明确了,但皇帝至今未曾开口明言,连暗示也没有。

皇帝打算跟她谈个并不平等的条件,她不甘心将自己的姿态放得过低,但又没有资格下皇帝的脸面占上风。同时更不能激怒皇帝,若致使局面失控,她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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