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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不想借此机会把宿柳留在里世界——这样,她就能属于他一个人,能够永远不离开他、陪伴他。
可是不行。
里世界不仅存在嶙,还存在着恩佐和佐伯。前者对她充满杀意,后者是不请自来的虫子,碍眼又招人烦。
他必须要处理好里世界的一切,再将她接进来。
不能杀了嶙,而嶙又不愿意开放场域放他们出去,那就只有把他打到半死不活,再从他身上夺走控制场域的力量。
这件事由他一个人来做不行。恰巧,恩佐虽然无法捕捉到场域中嶙的存在,却能在嶙真身降临这一维度时给予足够的伤害,而他,则能够定位到嶙的位置。
于是,和恩佐达成暂时的合作便成为了顺其自然的事。
一同将嶙重伤、逼迫他割裂出控制场域的这部分能力,变得更强大的同时,峋又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少年林寻。
他也不能留下,他想。
破除了嶙的场域还远远不够,银桐村的特殊性,让他不得不杀了少年林寻,破解这块土地的诅咒,才能送宿柳离开。
杀死少年的自己——不,峋并不承认这是自己。
诚然,少年林寻和多年前、被大主教送来这个村庄进行返祖仪式的他有着一模一样的经历、记忆甚至性格,但他仍旧不觉得这是自己。
杀死少年林寻几乎是轻而易举,银桐村这块特殊的土地在荒原之上消散、并慢慢积蓄力量重新生成,而他则又回收了一部分弥散在里世界的能量。
但这还远远不够。不够他在这里杀了恩佐、佐伯,也不够他把宿柳留下、给她一个足够美好的生活。
带着死亡威胁的目光如芒在背,峋知道,这是来自佐伯的盯视,是狂蹈之狼一脉锁定猎物时不死不休的信号。
不过他不在乎,他只是迎着宿柳惊异的疑问,平静地回答道:“你该回去了。”
暴雪不再,盎然绿意弥散,在冰冷又荒芜的荒原之上,峋站在不远处,有些破烂的黑袍在狂风下猎猎飘扬。
四周的一切都逐渐暗淡、虚幻,唯有他颀长瘦削、如海洋上嶙峋礁石一般冷硬孤寂的身影不褪色,屹立在原地。
宿柳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铃声嘀嘀嗒嗒作响,她按灭了闹钟,挠着头席地而坐。
这次的里世界之旅实在是太莫名其妙了。不仅去得仓促,离开也很突然,她甚至没搞清楚嶙峋的里世界究竟是个什么构造、没探索完里面的地图。
想不通,不想了。第二个闹钟响了,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要上班,她站起来做了一套广播体操,洗澡准备上工。
一夜没有睡觉——或许并非一夜,虽然里世界的时间流速和表世界不同,但身体和精神上的疲惫并不能被所谓的时差弥补。宿柳虽然很想休息,但秉持着敬业精神,仍旧调动起精气神,穿上熨烫好的还带着香味的清洁工制服,用最饱满的状态开启一天的工作。
只是刚走出宿舍门,就被恩佐拉走了。
制服衬衫的领口遮挡了一部分脖子上的瘀痕,但看起来依旧十分凄惨,红红紫紫一片的,好不瘆人。
恩佐拉着她找医疗仿生人治疗了一遍,见不惯它们“粗手粗脚”的操作,又土匪一般搜刮了医疗室的所有药品和设施,最后亲自上手为她涂抹药物。
联邦的医疗水平不愧是发达,冰蓝色的药膏刚涂抹上去,冰冰凉凉的触感并不痛,很快脖子上的瘀血就消散,扭伤的筋络也尽数恢复。就连嗓子,在喝过恩佐递来的药水之后,也清亮到像是出厂设置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