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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人!”
杨迁一把推开锦珠,用的力气太大,反而让自己趔趄着后退了数步,因心痛而发软的双腿根本站不住,杨迁失魂地跌坐在地上。
锦珠刚刚说了什么?他……他又对锦珠说了什么?他怎么可以对锦珠说那样的话?
杨迁抬起蓄满泪水的眼睛望向锦珠的时候,却只能见到锦珠居高临下的嫌恶。
锦珠此时看他的眼神,与那些瞧不起他们的清流文士,没有什么区别。
甚至这种嫌恶中带上了一层自弃,厌恶自己和他这种人曾以夫妻相处。
“不可能,不可能!你一定……一定是骗我的!是骗我的!”杨迁挣扎着起身,“你是为了不连累我才这么说的!”
“锦珠,不怕!我去求公主!去求沈大人!我会去求公主放过你的!刚刚公主也说她会考虑一下的!”
杨迁跪到了沈不寒跟前,对着沈不寒不断磕头:“师父,师父!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管住自己的嘴!是我没有保管好凤翔卫的钥匙!是我行事不谨慎!您要杀要罚,我都愿意承受!只求您……”
杨迁哭到哽咽:“只求您……放……放锦珠……锦珠一条性命……”
杨迁磕头磕得很用力,抬头的时候,额前已是血肉模糊。
“这件事情,别说我做不了主,就是长公主殿下……也做不了主。”
沈不寒这说的实话。毕竟锦珠等人危害了赵蕙宁和李顺懿的性命,李宣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地就放过他们。
“杨迁,你不必为我求情,我不是怕牵连你,是不想再和你有半分牵连!”
锦珠的背脊始终挺得笔直,就像插.入地底的钢刀。
“我只恨我自己行事不谨慎,让你们抓住了把柄。事到如今,早点杀了我!我早死早超生,下辈子一定要找个有根的郎君快活!”
锦珠的每一个眼神,口中吐露的字字句句都是对杨迁的无尽厌恶和引颈就戮的决然。
她甚至直接啐了一口唾沫,吐到杨迁的身上。
锦珠的手脚都戴着沉重的枷锁,杨迁却觉得那双手好像穿过了枷锁,锋利的指爪刺穿了他的胸口,扯着他的皮肉撕裂他的胸膛,从中挖出心脏,一点点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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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迁认识锦珠的时候,沈不寒还未得势,并且终日如履薄冰自身难保。他也只是巍巍皇城中最不起眼的小宦官,任何人都可以踩上一脚。
那年冬夜,杨迁在宫中不小心冲撞了贵人,被掌嘴之后又罚跪在漫天的大雪中。
在杨迁以为自己就要冻死的时候,有一个小宫女脱下身上的棉袄,轻轻地盖在他的身上。
她什么话都没有留下,丢下棉袄后就像一抹雪雾一样迅速地消失了,杨迁冻僵的双唇甚至来不及张开问她的姓名。
好在,他的记性很好,只是惊鸿一瞥,也足够记下她的容貌。
棉袄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就是依靠这一点温暖。杨迁熬过了漫漫雪夜,撑着凝着寒霜的眼皮,见到了第二天的朝霞。
杨迁那时便想,若是有机会,他一定要报答这个从天而降的神女,哪怕是用命。
可是往后数年,他再也没有见到过那夜的神女。
沈不寒不久之后便重得先帝器重,他跟在沈不寒的身边,手中也渐渐有了几分权力。他在宫中来来往往寻寻觅觅,却始终找不到那夜的神女。
皇城那么大,太极宫、大明宫、兴庆宫,千千万万的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