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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宣的病越来越重,几乎日日都会咳血,有的时候甚至还会出现癔症,不相信赵蕙宁已经死了。
“阿宁没有死,我刚刚还看到她了,她刚刚还在对我笑……”
辛院正叹息着对李琅月和李顺懿道:“陛下旧伤本就毒入肺腑,皇后薨逝对陛下打击太大,陛下悲恸过度,已是伤到了心脉根本。”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李顺懿哭得双眼通红。
“老臣……只能拼力一试。”
从圣都到西戎,再从西戎回到圣都,马不停蹄的费心费力也让辛院正苍老的许多。
“当年苏先生殉国后不久……苏夫人也是因为悲恸郁积,才导致哀毁骨立,抑郁而终的……”
想到好友和好友的夫人,辛院正掩面低咽,李琅月的心也是抽搐得疼痛。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师娘在师父战死之前,甚至都没有明显的病症,但在师父逝世后,简直就是病来如山倒,短短数月便撒手人寰,李琅月至今记得那种无能为力的痛。
“陛下,太子殿下才刚刚降世,您的外孙也马上就要出生了,您一定要撑住啊!”
混沌中的李宣似是听到了李琅月的呼唤,却也只是费力地摇了摇头。
他也想再撑一撑,可是真的撑不住了……
连绵的宫墙尽头,是沉沉暮霭,李琅月沉默地望着南归的群雁。
雁是这世上最为忠贞之鸟,一旦伴侣死去,另一只雁会悲鸣泣血,投地而死,绝不独活。
李琅月出神之际,一件披风轻轻地笼在她的肩头。沈不寒将李琅月半圈在怀中,轻柔地替她系上披风的系带。
“怀风,我们做个约定好吗?”李琅月疲惫地将头枕在沈不寒的肩上。
“你说的我都答应你。”
“不管未来,我们谁先离开,对方都一定要好好地活着。”
“好……”
南飞的群雁在李琅月沈不寒的身上投下道道影子,天南地北,成双成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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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圣都的秋似乎来得格外早,一场秋雨过后,天气瞬间转凉,寒蝉凄切,冷落清秋。
雨中黄叶树,灯下却再无能够白首与共之人。
秋风撼树,命若蜉蝣,与热气一同消弭殆尽的,还有李宣本就悬于一线的生命。
李宣清醒的时刻越来越少,基本上都在睡梦中说胡话。
李宣有时候明知道梦境中的一切都是假的,可他宁愿沉醉不醒,永远将自己困于华胥一梦当中。
阿宁要他好好地活着,他也想好好地活,顺祯还那么小,顺懿还在怀着身孕,他不能就这么不负责任的撒手人寰。
可他已经没有好好活着的力气了……
似乎是意识到,这是最后清醒的时刻,李宣眸中难得露出几分清明,撑着最后一口气,对一旁侍疾的李顺懿道:“福安……召集群臣吧……朕……要颁布遗诏……”
听到“遗诏”二字的李顺懿,一瞬间差点端不住手中的药碗,可她也知道,她的父皇怕是撑不了多久了。帝王遗诏事关天下苍生,是头等的大事。
“儿臣……儿臣遵旨……”
众臣匆匆赶到的时候,李顺懿抱着李顺祯在李宣的龙榻之侧不住地垂泪涕泣,李宣强撑着眼皮对李顺懿道:“福安,把太子……交给长公主……”
即使是在朝堂之上,李宣也鲜少直接称呼李琅月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