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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李青壑本就是奔着给户自矜找茬来的。
得知户自矜私下里许犯有卖良为贱的重罪, 他立马振奋精神,追问王全的女儿是谁。
“住玉璧路, 唤王禄的那个。”
“王禄?”严问晴抬起眼皮。
凝春点了点头。
“她前些日子总在严家附近徘徊,咱们的人警告过两次才没来。今儿不知怎么,一定要见少夫人一面, 有要事相告,神色紧张。门房看不似作伪,遂传信来,问娘子要不要见。”
严问晴看一眼天色。
她阖上新买的图册并将它压在案头书册最下边。
“明日我回严家, 寻机与她见一面。”
然后提笔随手抄下一首今日瞥见的小诗聊做消遣。
诗云:两色桃花眉如柳,一面妖娆娇更羞。春情已随眼波动,色胆并从心头生。
严问晴写完笔尖一顿。
脑海中浮现的画面却是少年今早双眼迷离的模样。
一片墨痕洇染在“色胆”二字上,严问晴抿了抿唇,将笔搁回架子,把纸揉成一团丢进字纸篓里。
……这都学杂了!
且恼着呢,外头又是一声嘹亮的“晴娘”,不消说便知是哪个冤家。
李青壑乐呵呵凑过来,不待晴娘试探,他先将今日最新的进展拿出来献宝:“虽暂时没查到户自矜和卜世友的关系,但户自矜有略卖良家的嫌疑。只是不知那个叫王禄的为什么不肯认,硬说是她爹酒喝多了胡言乱语。”
原来他上午已经找过王禄。
但王禄一口咬定根本没那回事,还反问李青壑若是她遭略卖,如何还能安然在此,总不能是户自矜发了善心。
个中缘由,只有王禄这个当事人清楚,她咬死了没有这回事,李青壑也拿她没办法。
李青壑想不通:“她也是受害者,险些被卖给户自矜,为什么不肯作证?只要证据确凿,我立马将户自矜押送归案,保证不叫他报复证人。这话我也跟她说了,她却还是不肯松口,真想不明白。”
“也许是怕有损名声。”严问晴心不在焉地说。
王禄即便背负逆伦不孝罪名也要将生身父亲赶出家门,碍于名节不肯作证的可能性极低。
加上她从李青壑处脱身后立刻来找严问晴。
她大概知道王禄找她是要说什么了。
“从王禄那里问不出个所以然,我倒是想到另一个姓王的。”李青壑随性地靠在书案边,手掌搭在那一摞书册上,手背起伏的青色脉络含着股蓬勃的生命力,“先时同晴娘讲过,我与王家那个王鹏远闹起,就是撞着他当街殴打卜世友。当时我跟卜世友说得来几句话,只当姓王的是打我脸,遂带人与他斗狠起来。”
严问晴随口应和两声。
她的目光落在李青壑指尖上。
这家伙十根指头不得闲,说话时总下意识拽点什么、胡乱摸摸,她瞧见李青壑的指尖好几次擦过压在最底下的册子。
严问晴收敛眸光,沉住气。
“我今儿找了王鹏远。”李青壑轻轻抠弄着书页,小动作不断,“他还当我是来找事的。笑死,小爷我成天忙得很,哪有空跟他过不去?听我提到卜世友失踪,他面上喜意挡也挡不住,若非我早使人查过,卜世友失踪那会儿他不在安平县,我都要怀疑这事儿是他干……”
李青壑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他愣愣地盯着自己的手背,但见上边覆着一只白皙细腻的纤细玉手,拢住他作乱的五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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