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不逢时(2/4)
亭内黄铜铸造的油灯注入百斤灯油,使其昼夜长明、长燃不熄,犹如摩尼宝珠般璀璨明亮。意图为战死边关的万余将士祈福,指引亡魂通阴的路。
而后又在太极湖畔湖中放入河灯,任期随波逐流。
口中直念,“秦族烁光魂兮归来,惟熙归兮......”
一时间宫廷内外一片哗然。
朝殿上,今帝问:“皇儿,你可知错?”
姜元珺答:“儿臣无错,阿烁兄长与小熙为儿臣金兰之交、自幼而识。倘若儿臣不管、不顾、不理、不问,儿臣何以担得仁德一名?倘若不日世人所言,一国储君无泽被苍生之心,虚有其表,儿臣又该当如何?”
今帝脸色骤变,一手抚住胸口:“太子!叙之小女暂且不提,阿烁当日血洗小蓬莱一事,损我朝中多少兵将,让其亲眷夜夜饮泣。你可能堵天下悠悠之众口?担此重责?”
姜元珺答:“父皇,儿臣与烁光兄长相识十余载,兄长玉洁松贞、赤子之心。宁州大旱那年,饥民遍野,无数婴童夭折。阿烁兄长随儿臣远赴宁州,跪在崖头为百姓求雨。兄长如何能在小蓬莱上拉满弓弦,一支支利箭对准我朝中将士血肉之身?”
“父皇,皇祖父当年与三大世家秦、褚、罗,结草衔环。他二人亦为儿臣少时竹马,十余载年少岁月,儿臣亦不能忘!”
今帝气急攻心,朝殿之上随手掷了一方砚台,太子因此险些破相。
“太子,你这是在怪朕!”今帝面色一瞬苍白,许久未言,须臾两行清泪从面滑过滴于龙袍:“太子啊!可我与叙之亦曾情同手足,迄今止相识三十九载啊!”
朱红色的宫墙下,儿时之友也于当年与他割袍断义,两人之间彷佛隔了半片凌凌池水。
少年一身锦衣狐裘,身骑银鞍骏马,周身凛冽肃杀之气。
时年十二岁的姜元珺方从东宫得出,不过数日再见已骨瘦如柴,暮气沉沉。起初只沉默寡言,后以绝食抗议,饶是宫人送进的珍馐美馔、瑶酒琼浆,他也不为所动。
最后数位朝臣上书朝会,言道国不可一日无储君,今帝才顺水推舟解了禁令。
红墙深巷,白雪压枝,他问:“你欲离京?”
少年怀中抱剑,乌黑的束发随雨雪风霜飘起,“生不逢时,这腌臜的紫禁城,一走了之的痛快。”
“你还有我们。”
少年目光凌厉,轻笑一声:“那又如何,待有一天便同吾父一样,让这四方的天,四面的墙,将名所缚困住他的一生?看人间炊烟不断,吾父长眠?陛下已允诺我回家祭拜父亲,怎么,你要拦我?”
姜元珺看着他,温和道:“夜宁,你为我友。可否待我寻一个真相,为所有赴死之人。然昭之天下。”
“夜宁,边关苍凉,唯有硝烟,无一至亲。若你想留京,我再去试一试,若我能弃了这储君之位留你在京。夜宁,而今......而今死了太多人了。可念你我儿时情谊......”
他话还未罢,褚夜宁拔出长剑,剑光一闪,“嘶”的一声,里衣一角随风落地。随即他挽起缰绳狠狠夹了一下马腹疾驰而去。
姜元珺站在原地盯了片刻见那锦衣身影越行越远。
幽幽深处却听少年清冽的声音,穿透长街红墙,“倘若为天下安乐,我亦当万死以赴。”
后来越来越多的人来这里请花供佛,也或者点燃明灯、为友、为家人、为己为夫者、为子女、为这片国土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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