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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倾神君如此笃定?”千织愁半眯双眼,而后笑了起来,“是了,九倾神君当初救我时,亦是如此悲悯又无情。”
说到后来,她的声音已近恍惚。
那横亘于众生之间的巨大法相,那一道以一己之力救下一座城池的神性身影,还有……
察觉她身负重伤,赐她一滴凝聚着神力的晨露,神音悠悠回荡,无丝毫波澜:“天地造化与你,非使你于此刻消亡。”
如此高高在上的神明,不容任何人亵渎。
救她也不过因她命数不该终结。
可她偏生逆道而行,生出玷污之心。
“阿浔与你不同。”平和的嗓音如清风徐过,溪水淙淙。
千织愁回神,脸色骤变:“阿浔?”
神君沉吟片刻,思索这个称谓是否适宜,几息后微笑道:“阿浔。”
“她与我有何不同?”千织愁讽笑,“还是说,神君当真看不出那小妖的心思?”
那不过是只与她一样怀揣妄想、却比她还要弱小可笑的乌妖罢了。
神君垂下眼帘,少女藏不住事的双眸涌现在识海。
心底涌现一点微妙的触动,神君叹道:“阿浔不会以命易命。”
千织愁猛然站起身,手边的酒杯也随之倒在桌上,滚了几圈后,掉落在地。
“啪”的一声,碎成碎片。
“我是为了何人?”千织愁眼眶泛红,“能活万年、十万年、百万年,生命不知何时终结的神,怎会知道下界的众生为了瞻仰您,需要耗费多少心血?”
千织愁讽笑一声:“九倾神君无所不能,早该知晓,你既救了我,那往后由我滋生的一切因果业障,皆由你一手造成。”
“数千年来神君对千影城不管不顾,难道不是纵容我为你献祭这些凡人吗?”
神君望向早已滋生暴戾之心的女子,心底一声轻叹。
世事易变,人更是如此。
从未有亘古不变之事。
只是,这一刻,鲜少回忆过往的神君,竟想起那个叫花浔的少女笑着说“只要我还活着,便不会忘记神君”的画面。
无需瞻仰,亦不惧衰老死亡,只是铭记而已。
还有无数人说他无所不能,偏偏少女会神情低落地问他:神君次次身处险境,可会受伤?
神君安静垂眸,神情平和而圣洁,再不做声。
*
百里笙是在清晨离去的。
花浔一夜未睡,在他离去的瞬间,也随之起身。
又等了一个时辰,商瞿前来接她去了赤月川。
百里笙早已站在赤月川旁,玄色衣摆被魔气震得肆意舞动,他却恍然不觉,只盯着川下失神。
直到商瞿上前说了声“花浔姑娘来了”后,他的眸光才动了动,定了下来,看向昨夜一整晚与自己同处一殿的少女。
花浔的神情很平静,并未有丝毫不自在。
百里笙薄唇紧抿,挥袖散去了赤月川上用以障眼的幻象,暴露出其真实面目。
不断翻涌的罡风如利刃一般,哪怕未曾接近,都令人心惊胆寒。
时时传来的凶兽暴虐之声与锁链碰撞声,以及偶尔飞溅至川上的岩浆。
尽是肃杀与血腥之气。
花浔抿紧了唇,朝川下望了一眼,又一阵罡风袭来,吹在面上如细刃刮过。
虽刺痛,但许是她在神君身边修炼多时之故,竟觉得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