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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见纪燃在身后说了一句轻飘飘的话:“哥,你知道缘由了,就别那么恨我了,你看,你现在不是也过得不错吗?”
“我过得不错跟你没关系,我过得不好全都拜你所赐。”纪清雨顿了顿,语调平淡地回道。
大概是受了纪燃一句玩笑话的影响,他回到家里,越来越心神不宁,总觉得最近自己的确浑身不舒爽,极其反常,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最终还是去医院挂了个号。
等在医院的时间他仿佛又回到六年前的夏天,那些在出租屋里痛苦的夜晚,人们总觉得遇到坎坷迈过去就好,可是伤痕永远留在原地,无法修复。
偶尔回想起来,那种委屈和怨恨就能把人吞没,只有让自己变得迟钝,才能勉强应付那些夹着玻璃渣的痛苦。
他看着屏幕上的叫号器,攥紧手中的缴费单子,又等了半个小时。
终于到他了。
他看了一下表,下午三点二十一分,他走进去,医生照例让他去做检查,他抽了血,回到病房,医生低着头看结果,每一分每一秒对纪清雨来说都是巨大的煎熬,如果有了孩子,如果真的有了孩子,不可能……怎么可能。
医生又看了几秒,最终转过身来对着纪清雨,纪清雨盯着医生的眼睛,窗外一只飞鸟扑腾着翅膀,纪清雨知道自己是只再也飞不起来的鸟,他听见医生说:“恭喜,你怀孕了。”
纪清雨愣在原地,脑袋嗡地一声。
他首先想到了是傅寒的话,傅寒说永远不可能让他生下孩子。
医生本来想说些恭喜的话,可面前这位omega实在不像高兴的样子,他长得很漂亮,带着种温柔又阴郁的气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浑身都绷紧了,医生也见过很多这样的情况,顿时明白了,在心里叹了口气。
纪清雨一动不动,他的后背起了一层冷汗,许久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沙哑难听,全然不可置信:“医生,你诊断错了吧,这不可能。”
整个病房变成了一间最小范围的囚笼,他变成无法逃脱的那个人。
“不可能?”医生把电脑屏幕移了移,对着纪清雨说,“你自己看看,这些指标都清清楚楚,HCG多少了,比正常值高了多少,别想了,你百分之百怀孕了。”
纪清雨浑身无力,想站起来却带倒了身下的凳子,一声闷响。
他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排在后面的人在催促,对方怀里还抱着孩子,婴儿的啼哭声在此刻显得有些突兀。
“为什么会是现在,那我要怎么办呢?”纪清雨喃喃自语。
“什么怎么办,找你alpha去,在这跟我说也没有用啊。”医生说,“初期情绪激动很正常,过段时间也就好了。”
“这个孩子有多久了?”纪清雨问。
“一个多月了。”医生回答。
一个多月,那这段时间他频繁的呕吐和情绪变化都是因为这个孩子吗。他捂住小腹,呼吸变得困难,几乎有些六神无主。
铃声突兀地响起来,纪清雨低头,发现是傅寒,他无法面对他,按了挂断。
电话狂轰滥炸,纪清雨更乱了,他直接关了机,他不知道去哪,每当这种时候,他唯一能想起的就是骆笙。
纪清雨拿走他的身份证和病历,“麻烦您了。”
时隔六年,老天爷给了他第二次机会,他依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但是他不会再一次失去他的孩子,这是他的孩子。
他的脚步虚浮,出了病房,他把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