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色微微一滞,幸好车中灯光幽暗,不很明显。孟君山代她答道:“正在掌门座下领受教诲。”

霍清源并未留意到这话有什么别的意味,只是感叹道:“听着就辛苦。不提了,出来玩就放松点,我来给你试试这个……”

闻人郴本想说才不是出来玩的,见到霍清源熟练地从箱中取出加盖的竹编壶,将香丸点上,一套下来眼花缭乱,一时间也忘了抗议。

不多时,壶中流出丝丝烟气,就如同墨色滴入清水,在空中缭绕沉降。霍清源这才将车窗重新关上,笑问:“这一味如何?”

“我不大懂。”闻人郴诚实道,“不过很好闻。”

“水生花木,归于河海湖川。”孟君山也道,“着实不错。”

闻人郴看了师兄一眼,稍稍有点郁闷,感觉自己根本什么都没从里面品出来,光觉得香了。霍清源合起扇子道:“多谢,这是我之前没事琢磨着调的,当时还颇为自得,没想到马上就脸疼了。”

“谁打你了?”闻人郴立刻追问。

霍清源:“……也不用那么期待吧?”

闻人郴捧着杯子,好奇地看着他。霍清源道:“今日在席间遇到一位佳人,才知道什么是调香的高手。坐在她身旁,我盘里的烤鱼都仿佛不香了。”

闻人郴不信道:“有这么厉害?”

“这么说吧,自打我修炼这芙蓉扇以来,访遍世间名花,跟花妖也没少打交道。”霍清源认真道,“后来想着这些经验不能白费,又做起香料生意,发现个中门道十分有趣,每每商队带来新奇货品,我都要一一试过。漪兰斋挂起牌子后,流传的方子对我不是秘密,我又常常观摩调香师傅们的法门,懂了些新技艺。就以这些,说一句我对调香略懂一二,不算骄矜吧……”

说到“略懂”时,他微微一笑,笑中却带着伤怀。只是那神色一闪而逝,很快便不见了。

“如此,我却辨别不出那位姑娘的香是什么,出自何处。”他继续道,“有些像花,又或许不是,我丝毫想不出这香味是如何调出来的。又或者,是什么我从未见过的香料也未可知。”

闻人郴:“哦,所以你只是觉得稀奇。”

“稀奇最难得。何况,那香气也的确令人沉醉。”霍清源用扇子一拍手心,“总之,我当时就死皮赖脸凑上去套近乎……”

孟君山瞥他:“你也别总这么放浪无羁了,还想再被人告状到你掌门师兄前面吗?”

“没问题。”霍清源摆手,“她做了乔装,扮作男子,脸也不是真容,不会显得轻浮的。”

闻人郴忍不住道:“你都没见到真容,就知道是佳人了?”

霍清源正色道:“要是她能告诉我这香是什么来历,她于我便是绝世佳人。倘若她还能把方子抄给我,我就……”

闻人郴:“你就以身相许?”

“我就奉她为兰台会贵客,买香不要钱,别的打八折。”霍清源干脆利落地说,“以身相许就算了,我见她怕是已经有了护花使者。”

孟君山:“有趣,我倒也想见见她了。”

闻人郴欲言又止。霍清源看到,便说:“闻人师妹有何高见?虽然你好似不大了解这些,但调香总归主要还是卖给女孩家的嘛,不如来说说看?”

“……”闻人郴忍了片刻,还是没憋住,凉凉道:“呵,男人。”

*

车队抵达目的地时,依照时刻推算,月轮应当正行至中天。可惜他们头顶的夜空上,就只能见到层层叠叠,密不透风的暗云。

这场雪不知道酝酿了多久,始终没有落下来。寒夜孤清,万籁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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