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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哪怕是充斥着异味的头枕靠垫,梁姰也觉得,它就像记忆枕那般舒适安眠。
身体平躺的一瞬间,那阵沉沉的睡意便如潮水般袭来。
天花板上的灯泡散着亮白色的光晕,像是投入石子后泛起的波纹,在梁姰眼底掀起一层层的涟漪。
即将熟睡的前一秒,梁姰还迷迷糊糊听到从隔壁传来的声音。
“输液室的灯不关吗?照得我头好痛啊……”-
早上八点。
他们是被那曲奇钟表的整点报时所吵醒的。
梁姰一只手撑在床板上,另一只手来回捏揉自己的太阳穴,表情稍稍有些痛苦。
在只有不到四个小时的睡眠之中,她做了一个让自己极为头痛的梦。
在梦里,她又久违见到了孤儿院的梁院长。
与自己印象中的模样相比,梁院长老了不少。两鬓掺白的他带来了梁姰小时候最爱吃的果丹皮,梁姰让他和自己一起吃,他却只是摇摇头,而后一脸慈祥地望着梁姰享用零食。
但在吃到最后一卷果丹皮的时候,梁姰胃部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烧感。黄豆大小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与此一同流下的,还有她七窍向外涌出的鲜血。
梦中濒死之际,梁姰仿佛看到,坐在她对面的梁院长伸手撕下了自己的面具,露出了皮肉后那张血淋淋的脸。
梁姰后背早被淋漓汗水所浸透,她喘着粗气猛地睁眼醒来,正巧听到了电子报时的最后一阵声响。
对面的老仁还在呼呼大睡,骆川戈已经将座椅调回到原始角度了,王建平也帮着早起的淇知夏重新固定好了轮椅,将里面暂时储存的第一天物资发了下去。
顾可可抱着水和面包走到梁姰面前,见到她大汗淋漓的模样,先是被吓了一跳。
“你这是怎么了?”她将怀中的食物递到梁姰手中,“怎么出了这么多的汗?”
“没事儿,做了个噩梦而已。”
梁姰拧开矿泉水瓶盖,冰凉的纯净水滚入喉间,暂时压下了她体内的焦躁与不安。
她无意识地瞄了眼另个角落,却发现那里早已空空荡荡。
“他们人呢?”
顾可可摇摇头,“不知道。我们也没比你醒来太久,一直就没看见过他们。”
出了夜晚,输液室就不再是安全区了。就算他们离开这里,去到救助站的其他地方,也不是不可能。
梁姰暂且先将这个问题放下,她坐在座位上,将早餐草率应付了过去。
等到大家准备离开输液室的时候,走在她身边的顾可可,注意到了梁姰手中提着的面包袋。
原本就没有多少的面包,竟然还剩下了两片。
“你不吃?”
胃口依旧顶呱呱的顾可可有些诧异,“咱们这几天的消耗量可是很大的,你吃得这么少,体力会不会吃不消啊?”
但梁姰还没从那场噩梦里完全恢复过来。
尽管那只是一场与现实毫无关联的梦境,可梁姰的胃还是隐隐作痛,像是她真的中了那致命的毒素一样。
这已经是她食欲不振下的最大进食量了。
梁姰无奈地笑了笑,“没事,剩下的也可以留到饿了再吃。”
临走之前,老仁还想顺手拆一根输液室的支架,以做防身用。但没成想,带着输液室的道具却没有办法离开输液室,他只能依依不舍地丢下那根棍子。
他们顺着原路再次下了楼梯,走回到中央大厅的区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