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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京中真是炸开了锅。皇帝在西京遇刺,爆炸案震惊朝堂上下,这边的人还没理清头绪,那边就传出爆炸竟然牵涉了谢相,紧接着他们那位年轻任性的皇帝,又传出为一个平民男子发了狂,追到阆国去了!
今日传到京中的最新消息,皇帝居然要带这个男人一块回京了。
这料一个接一个,简直叫人聊不过来!
不过带男人回来这件事,荒唐归荒唐,到底也只是宫闱之事。如今百官最在意的还是牵涉到谢相的爆炸案。
如今皇帝把人送到京城来,让谢相自己来审。谢相早早就派人去接,接到人以后却放到大牢里不管不问,自己闭门不出,执意要等皇上回来再审。今日他们按照惯例来到谢府开小朝会,结果众人苦等多时,依旧不见谢相的身影。就在今日晌午,一直都没有露面的谢相派身边人道,他竟然已向皇上呈递辞呈,表示“既涉嫌疑,理当避嫌,此身不明,不便为相”!
此言一出,震惊朝野,别管谢相派自己人也好,皇帝一派的大臣也好,都跑来到谢府劝阻。但谢相人早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如今一排布衣男仆给各位大人发放了粗茶淡饭,又劝了众人一下,便都退去了。有人穿过花园,过了几道垂花门,进入一处不甚起眼的院子,那院子也极其素朴,夜色中几乎不见亮光,等门口的侍从开了门,只见里头香气富丽,满目辉煌,正堂中有一个接近两人高的金色的猛虎屏风,那猛虎栩栩如生,面目可怖,竟像是要吃人一般。屏风之下,一群美婢在这料峭春夜,身着罗衣簇拥着一位躺在榻上的瘦削的中年男人,下面几个官员跪坐在地,正在饮酒。
谢翼神色清癯,歪在榻上,任由美婢捏着腿,在那闭目养神。
下面有人问:“皇帝应该接到相爷的信了吧?”
“此刻大概已经送到御船上了。”
一个中年男子喝了酒,语气微醺,道:“只怕小皇帝得了信,恨不得用他养的乌鸦先替他飞到京中来请罪求饶吧?”
众人哄笑成一团,有人冲着外头道:“你们这些人都盯着天上看着点,要有乌鸦飞进来,赶紧射下拿进来,怕是皇帝陛下的送信使,找不到相爷在哪呢。”
数百里之外,夜黑风高,大风吹得潭州渡口水浪翻滚。
今夜有大风,潭州这一段河窄浪大,因此船只都放慢了速度,缓缓驶向渡口停靠补给。
御船很大,黎青等内官都住在第二层,此刻他得了京中来信,忙片刻不停捧着上到了最上层。此刻已经快到渡口,渡口上火把无数,早有潭州当地官员在岸边跪迎,又有无数许多渡口附近的百姓前来围观。
此刻最前方的小船已经靠岸,上面风大,黎青站在船上往后看,但见大大小小百余艘船,舳舻相接,在夜色中连成一条隐约浮动的黑龙,不见首尾,只有连绵的灯火勾勒出它庞大的轮廓。
而在御船两侧,各有两艘虎贲弩船如影随形,船体狭长似刀,两侧开弩窗,森森箭镞寒光隐现。更外围又有几艘巡哨赤马舟,往来穿梭护卫。尤其是右后方福王乘坐的楼船,虽不如御船大,但巍巍峨如水上高楼,此刻灯火通明,十分富丽,其他船只各色各样都有,但都竖着苻氏的日月星金旗,煊赫赫纷纷在渡口汇集。
岸边开始有人喊起来了,他到了外殿门口,见门口守着十几个护卫并数位内官。
“陛下歇息了么?”黎青问。
内官低声道:“还亮着灯。”
此刻内殿帐幔垂下,殿内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