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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周彧,“陛下用心良苦,日后您重用小侯爷,知遇之恩才更让小侯爷,”他顿了顿,“感激。”
周彧冷笑,“孤的父皇都没想这样多,大人又何必替他找补。”
尚书冷汗都下来了,“殿下,殿下慎言。”又劝道,“更何况,封赏多少才算丰厚?真到了封无可封,赏无可赏的地步,您要小侯爷如何自处?”
他看周彧就是恨不得连皇位都捧季承宁手里去,只盼着殿下登基后与季承宁疏远些,不若日后怕是要出个大权独揽,威势煊赫的权臣了!
因为封赏少,周彧才要来兖郡。
要朝廷内外的人都看着,季承宁非但没有因萧定关而失宠,反而简在帝心,宠信之盛,连他这个皇太子都要亲自来宣旨。
季承宁垂下头,周彧的手指便轻飘飘地悬在他的唇角了。
偏偏季侯爷无所觉,还扬着唇笑,“嗯,殿下教训的是。”
周彧指尖轻颤了下。
如触烛火,却不知抽手。
他虚虚地感受着那点湿热的柔软,目光发暗,可要装得若无其事,微微笑道:“孤方才宣旨时,你怎么一动不动的,傻了?”
季承宁精神一震。
他抬眼。
一双眼线条精美得好似黑白分明的桃花瓣,这样盯着人看,兴师问罪的那方反而目光躲闪。
周彧对季承宁说话难得流露出太子的威严,命令道:“不许这样看旁人。”
季承宁歪头,一缕碎发轻柔地搭在他侧脸,含笑反问,“您是旁人?”
周彧无声地倒吸一口气。
那句也不许这样和旁人说话生生咽下去,他几乎有些恼了,目光无意识地落在季承宁唇边,又一下反应过来,猛地移开视线,“莫要花言巧语,你还没告诉孤方才为何如此。”
“臣方才,”季承宁眨眨眼,“我见到是殿下来宣旨,方才欢喜疯了,一时失仪,还请殿下见谅呀。”
周彧又深深吸了口气,“你……罢了。”
手指轻移,落到季承宁的肩头不轻不重地敲了下,“既是见我,又何必着全甲,孤瞧着都累得慌,脱下来换常服罢。”
话甫一出口,耳下发烫的反而是周彧自己。
他忍不住悄然抬眼去看季承宁的表情,后者不觉得有异,只笑嘻嘻道:“虽是见殿下也要谨守臣下之礼,不然传到哪个言官耳朵里,上表参臣一本,臣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呢。”
周彧说不出是送了口气还是失望,便板起脸,“装模作样。”
季承宁一笑,径自起身绕到屏风后卸甲。
他今日着轻甲,手指勾上系绳,灵活地解开一端,又绕到另一端去解。
周彧坐在不动,只闻得甲胄相撞,叮当作响。
想必青年人清峻挺拔的身形会随着甲胄件件褪下而逐渐显露。
“咔。”
他蓦地攥紧了手指。
口鼻处吐出的气息是滚烫的,他的神色却极平静,故作无意地开口,“小宁,我听说你身边多了个什么押运官,官职不高,还是捐的官,与你,倒是很亲近。”
季承宁正与后颈处的系绳较劲,闻言不假思索道:“是有这么个人。”
“仿佛姓崔?”周彧慢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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