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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再调一倍的火药来,他们的炮弹也不足以炸毁鸾阳城墙,若僵持下去,待到炮弹告罄,主动权就不在他们手上了。
寻常将领用兵,定要想办法先炸开开口,再派人强攻进去,季承宁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既然无法炸毁城墙,便多炸几个裂隙。
果然,在第一个被炸开的裂隙处炮火减轻后,有几个军士仓皇地看着城外,缝隙是不大,但已经足够他们硬挤过去了,千夫长让他们快点干的斥责声被炮鸣遮掩得一点都听不清,天大地大,两军交火,目下不过注意到他们!
只要,只要穿过这条缝隙,有人眼中闪过一抹希冀,只要穿过去,哪怕坠入护城河中,也会比在这种地方死守强!
先前的朝廷官员的确是畜生,可萧定关也不过是披了层冠冕堂皇的人皮,与陈崇他们有何差别,为何荣华富贵都是萧定关和他的亲信享受了,自己不曾受过丁点恩惠,却要留下送死?!
那兵士后槽牙咬得嘎吱作响。
只觉浑身的热血都上涌,下一秒,人已经往裂隙处挤过去。
粗糙不平的石头山一般地压着他,他竭力深吸几口气,旋即,竟已到了城外。
“你做什么?!”
千夫长在他身后又惊又怒地吼道,“你想背叛将军吗?”
兵士头也不回地往前跑。
耳边炮火声轰鸣。
他心道什么屁话,他何时效忠过萧定关,他不过是个田野耕种的农夫,盼着自家的三亩地多打几斗谷,护城河近在咫尺,荡漾的水波照得他眼睛都亮了,他听说那个季将军把之前鸾阳官员、大户占的田地都给百姓分了,倘他过去,说不定也能分点田土,来年冬天,给他家阿囡扯两尺花布——
“嗖!”
箭簇刺穿背心。
一蓬血花飞溅。
他趔趄了一下,重重摔到在地。
旋即,箭羽席卷而来,瞬间将他扎得密不通风。
“嗖嗖嗖嗖嗖——”
紧绷到了极致的兵丁们根本来不及分辨那个人影究竟是朝廷军还是自己人,只在看见人影的瞬间,箭簇便从被拉得死紧的弓弦中射出。
蠢!
萧定关面色大变。
拿着千里镜的斥候大吼一声,“将军,叛军将逃出来的人射死了!!”
季承宁神色异常地沉。
身为主帅,看见叛军的一举一动皆在他的掌控之内,他该高兴,可,季承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示意弓箭手上前。
刹那间,箭矢如雨,然而射出去的箭上却没有箭簇,箭杆上却贯穿着粗纸。
黄纸洒落在城上,层层堆叠,随风纷纷扬扬,远远望去,宛如一场盛大的葬礼。
“纸上有字!”
不知是谁惊呼一声。
城墙上顿起一阵骚乱,“不许捡,不许捡!”将官声嘶力竭地吼道,一鞭子狠狠抽到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伸手的兵丁身上。
下一刻,城下的炮火声陡地停滞。
萧定关面上没有丁点喜悦,反而更加难看。
可,他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就听对面道:“城上之人听着,”数十个精壮军士大吼道:“叛乱之事皆萧定关一人之过!但有曳甲来降者,朝廷一律既往不咎,不要执迷不悟,白白给萧定关殉死!”
城楼上的军士骚动更厉害,不由得看向萧定关。
“妖言惑众,”萧定关脸色铁青,“这是乱我军心之言,当年朝廷官员是怎么压榨你们,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