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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清亮,语气略显平和:“缙云公主本性不坏,我总觉得她可怜。”
闻遥按着膝盖蹲一会儿,半晌,站起来对赵玄序说道:”走吧,我们在庄子上待太久了,该回去了。”
汤山庄子离汴梁城到底远了些,回城闻遥才切实体会到张鋆口中大肆加收花石纲是个什么意思。
每日从辰时到未时,都有高头大马拉着一车一车奇珍异宝从城门进来,直通皇帝私库。白玉堪作砂砾,南海珠搪塞期间,半人高的珊瑚随处可见。还有虎皮、鹿角、凤羽……这些稀罕物以花石纲的名义从百姓身上拿来,朝廷不予补偿,只降些赋税,最后百姓还是吃亏。户部收的银两也变少了,只有皇帝私库慢慢充盈,汴梁城的紫霄道场日渐辉煌。
皇帝只管升仙,对民众暴动不闻不问,也不管南方大旱愈演愈烈。难民渐多,许多都往汴梁跑,城外随处可见衣衫褴褛者横躺荒野。如此场景,即便汴梁城百姓在天子脚下安逸久了,也逐渐嗅出风雨欲来的惶惶不安。
内忧外患,闻遥凭借上辈子朴素无华的历史素养,深觉天水这艘庞然大物已行至暗礁,危机四伏。
这么想的显然不止闻遥一人。
胶着数日后,一日朝会,两党人马罕见抛去互唱反调的惯例,浩浩荡荡在雍和宫跪下,一同递折子恳请皇帝开仓赈灾,同时排厢军京畿守军南下平息百姓暴动。午后,宫中侍从策马而出,手里拿着调令圣旨直奔兖王府,带来皇帝旨意。
皇帝对花石纲半个字不提,只允开仓放粮。同时命秦王兖王各带手下兵马,兵分两路南下,沿途清缴所遇暴民,平定叛乱。一道圣旨下来,消息传入各家,瞬间又激起千种心思。
闻遥打开手上圣旨仔细看看,上面字迹锋芒毕露,就连收笔也锐意万分。她摸着下巴,说道:“皇帝让你和秦王去平乱,雍王留在朝中处理政事。这是不是有点定雍王为储,让太子爷监国的意思?”
还真别说,除去秦王冯贵妃母子这些年来深受皇帝宠爱,雍王为中宫嫡出长子,为人谦和,这次对北辽态度还和皇帝一致,怎么看都让人觉得皇帝立储天平已经隐约倾向雍王。
不知秦王和冯贵妃那边如何做想,最起码表面上秦王和赵玄序各自领旨,两日整理军队,随后就离开汴梁平叛。
闻遥头回随军赶路。她骑在马上,身边是赵玄序,侧后是高少山。姜乔生嫌自个儿骑马累,躺车上不动弹。
十二卫快出来一半,浩浩荡荡长队保持一种均匀又迅速的脚程,已经绕过几座远山。一直到日暮四合,高少山下令整军休息,山间野地迅速扎起一个个简单营帐开始生火做饭。
军粮粗糙,只有米粥和面饼。闻遥拍拍身上的草木屑,正寻思上山抓点野味改善改善饮食环境,就看见千影带着人从山上下来,手里捉着野鸡野猪,正好和拎着野兔和野果的雪客碰上。
两边人面面相觑,闻遥笑起来,冲他们竖大拇指:“动作真是快。”
暗卫和杀手都常在树上蹿,攀高走低采摘野果野味再适合不过,动作自然是快。千影身后跟着的暗卫是曾被闻遥揪住问话的小孩,如今个子蹿的飞快,已经赶上千影。他瞧着闻遥的动作,犹豫后悄咪咪走过来问:“闻统领,这个是什么意思?”
他冲闻遥竖起大拇指。
“厉害的意思。”姜乔生躺在一边矮树上,斜眼看赵玄序:“夸人呢。”
赵玄序跟闻遥到现在,自然也知道闻遥偶尔冒出来的古怪动作是什么意思。他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