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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推算,方引已经在这片戈壁滩里有四个多小时了。
他可能就在黑暗中冻得受不住,或者摔在哪个坑里出不来,也有可能被毒蛇毒虫攻击,而他脚上的伤会拖累着他没办法反抗,就算逃也跑不远……
一想到这些,谢积玉的脚步就停不下来。
冷风刮在脸上生疼,心里更疼。
这么大一片黑暗中的戈壁,方引到底在哪儿?他现在怎么样?还能撑多久?
焦虑的念头被几十个小时前方引纵身一跃的背影催化着,明明已经在爆炸的边缘,却又拿石头压在胸口,死死地按住那些想象中的画面。
谢积玉也不敢大声呼叫方引的名字,生怕会把人吓到。
四下里死寂一片,就剩自己在这冰窖一样的荒滩上,朝着远处的大海走过去。
乌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完全遮住了月亮,星星也不见了,潮湿寒冷的空气里终于有了明显一些的海腥味。
谢积玉停下脚步,等待耳边自己的呼吸声和衣料摩擦声退去。
直到,隐隐听见了海浪的声音。
不安的预感和希望的曙光同时出现,谢积玉迈开了步子,踏着嶙峋的戈壁滩,磕磕碰碰地朝着海边跑去。
他的步子太急,被石头狠狠地绊了一跤,手掌重重地撑在了地面上,一阵剧痛袭来。
一根坚硬的枯草茎直直地扎入了掌心,几乎要刺穿手掌。
鲜红的血一滴滴地落在地上,谢积玉痛得面色惨白,冷汗直流。
但也仅仅是在原地缓了一会的瞬间,便让他愈加担心起方引来。
在脚还受了伤的情况下,走路更加不方便,不知道有没有摔着,有没有受伤。
谢积玉强撑着往前又走了一段,大海终于映入眼帘了。
谢积玉找了一块相对高的地方站着,打开手电筒的远光在海岸线上细细地扫了一个来回。
海面融入黑暗,发出沉闷持续的咆哮。
浓重咸腥味的海风又湿又冷,比戈壁的干冷更扎人,像冰冷的湿布往脸上拍。铅黑色的厚重云层低低压在海天之间,翻滚堆积,像要塌下来。
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本来气温就已经降到了个位数,再加上这样潮湿的环境,就连谢积玉这样一路步行过来的alpha都觉得寒意彻骨,更不要提穿着单薄的方引了。
或许天这么冷,他并没有执着一定要走到这里;
或许因为脚伤,他也不能支撑自己走这么远了;
或许……
在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影响下,手电筒的光束也变得焦躁起来,在潮湿的海岸边乱扫一通。
也就是这个瞬间,谢积玉的目光被一个东西吸引住了。
手电筒的灯光慢慢往回移,终于那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
于是他三步并作两步从高高的地方跑下来,半分钟就跑到了附近,低头仔细看去。
是一只鞋。
准确的说,是一只男式皮靴。
它孤零零地倒在微微潮湿的岸边,但表面上依旧有一层完整的浮灰,说明昨晚涨潮的时候,它还并不在这里。
谢积玉将靴子拿起来看了看,发现正是方引的码数。
而内侧的皮面上,还沾着一缕暗红色的血迹。
谢积玉一颗心狂跳。
他抓着靴子站起来,看着眼前墨色的、波涛汹涌的大海,眼睛里是无尽的绝望感。
一开始审问那两个劫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