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2/3)
周明修还要开口,李宵月再次开口,态度咄咄逼人:“怎么,周侍臣是觉得北国王府的银子来路不正?”
她右手随意地搭在案几上,离沈云微的手不过寸余,“还是说,区区三百两银子,周侍臣不会觉得北国王府付不起吧?”
“下官不敢。”周明修笑容微僵,目光在那两只若即若离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只是账目不明,恐有人借此生事。”
“生事?”李宵月突然倾身向前,这个动作让她和沈云微的肩膀几乎相触,她的眼睛盯着沈云微,“周侍臣是在暗示什么?”
她嗤笑出声,转过头去看周明修:“周侍臣,我王府的账,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周明修脸上表情微僵,但很快恢复如常:“将军言重了,只是户部需记录详实……”
“详实?”李宵月打断她,眼神锐利,“先帝丧仪时,户部‘杂项’支出七千两,周侍臣怎么不去查?”
周明修面色微变,却不再开口说话了。
这时旁边的沈云微垂下眸,掩去眼底的冷意。李宵月这番话,是直接戳了户部的软肋。先帝丧仪账目混乱,若真追究起来,周明修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周明修沉默片刻,终于合上账册,笑道:“既然将军和沈夫人已经说明了,下官便不多打扰。”
李宵月连眼皮都没抬,冲旁边的侍女点点头:“不送。”
周明修刚踏出府门,厅内凝滞的空气便立刻流动起来。沈云微轻轻叹了口气,总算是把那人打发走了。
她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指尖在账册封皮上轻轻抚摸,留下道若有似无的痕迹。沈云微抬眼看向李宵月,唇角噙着几分浅笑:“将军方才演得不错。”
李宵月面色一沉:“你早就知道户部会来查账。”
“猜的。”沈云微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轻轻擦拭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周侍臣腰间挂着李崇善送的玉佩,这么明显的破绽,”她忽然抬眸,眼尾微挑,“二姑娘没看见?”
李崇善是当今摄政王,辅佐皇帝朝政数十年,不满北国王府掌握兵权许久,正想方设法地找机会将北国王府的兵权收走。周明修今天这一出,就是摄政王对她们的一次试探。
李宵月呼吸一滞,她确实没注意,方才所有注意力都在沈云微游刃有余的应对上。
“下次——”李宵月刚开口,就被沈云微截断。
“下次我会提前同二姑娘串通好。”沈云微向前半步,玄色衣摆与她的裙裾若即若离地相触。
“毕竟,”她指尖轻轻点在账册那处“杂项”上,眼睛却是含笑的,“二姑娘演‘孝顺女儿’时,模样还不够真。”
李宵月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动作大得不小心将桌上的茶盏打翻。沈云微不躲不闪,反而借着这个力道又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李宵月耳际:“不过没关系,我会教你。”
厅外传来脚步声,沈云微顺势抽回手,后退时绣鞋故意碾过李宵月方才摔落的茶盏碎片,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碎碎平安。”她轻笑,转身时裙裾扫过李宵月靴尖,“妾身告退。”
李宵月这才有时间好好看看案上摊开的账册,账册上的“杂项”二字力透纸背,如今静下心来才发现这似乎是沈云微匆匆补抄上去的。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与那人永远妥帖的衣饰如出一辙。
周明修这家伙,难道真没看见?
她忽然想起沈云微说“贿赂冰行”时的模样,唇角带笑,眼里却无半分嬉笑。这般滴水不漏的应对,倒真让她刮目相看。
这个念头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