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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为她的女儿铺了一条路,苏道安又为她点了灯。
“当年南唐和靖公主被送到北萧来和亲的时候,没有人为她如此筹谋。”
莫要说筹谋,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
悲从心起,唐拂衣却忽然意识到,事到如今她对此并不紧张,自己曾经的遗憾在另一个相似的女孩身上获得弥补,她竟觉得开怀而圆满。
悲剧未有重演,她只为左嫣然而感到庆幸。
“左嫣然,既然有机会离开,那就好好活下去吧,千万别辜负了那些爱你的人。”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从兴德殿到千灯宫的路途不长,她却步履匆匆,归心似箭。
她想起白日里苏道安难过又委屈的模样,当时她不明缘由,怔愣着没有动作,如今知晓了来龙去脉,却又说不清自己是在急什么。
或许,她只是单纯的想陪在她的身边。
踏进千灯门的时候,已是万籁俱寂。
宫灯闪烁,每一盏都各不相同,灯影朦胧,流光溢彩。
前阵子小公主心情好,又闲得无事,拉着她们做了些铃铛,亲手挂到了悬在金线上的宫灯上。
大约是这几日都无风,铃铛没有被取下来,而今夜微风浮动,叮叮当当的响声像是小姑娘无忧无虑的笑,又像是细雨落入空灵的山谷。
不吵闹,反而十分悦耳。
惊蛰守在苏道安的寝殿门口,脚边放了个食盒,那是小满做的点心。
“怎么去了这么久?”见到唐拂衣回来,她压低声音,皱眉迎了上去,“查到什么没有?”
唐拂衣颔首,囫囵吞枣地将事情说了个大概。
“建安公主应该不会知道公主下午要去马场,我想她本意并不是想置公主与死地,只是一时错了主意,才做了这样的事。”她将惊蛰拉到一边,低声道,“皇上定下的四十九日孝期已满,想必建安公主这两日便要离宫了,日后想再回萧都也难,此事若是公主不想追究,我想要不咱们也就当不知道,算了吧。”
惊蛰皱眉想了片刻,也觉得唐拂衣说的有理,便也没有提出什么异议。
唐拂衣歪头瞥了一眼寝殿紧闭着的大门,屋内黑漆漆地,也没有点灯。
“公主没出来过吗?”
“嗯。”惊蛰点头,“大约是睡了吧,一直都没什么动静。”
唐拂衣看了眼地上的食盒:“惊蛰,你去休息吧,我在这里守着。”
“今夜虽不是我当值,但公主未用晚膳,若是晚上饿了想吃些什么,又问起今日之事,我直接回答也清楚些。”她见惊蛰面露疑惑,又补充了一句,“你我同在千灯宫中,说话做事也都是为了公主着想,我帮你值守一日也算不得什么大事。若你心里过意不去,过几日你再替我一回便是了。”
“也好。”惊蛰道,“那今夜辛苦你了,若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
“好。”唐拂衣温声应下。
月色皎洁,惊蛰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唐拂衣背靠着寝殿的门坐下,又盯着那方形地双层木制食盒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熟悉。
当时苏道安带着小满来黑狱找甘维的时候,好像也是带的这么个盒子。
四下无人,唐拂衣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打开了食盒的盖子。
盒子里放了一盘绿豆糕,一共六块。
那日在黑狱,小公主有说过,绿豆糕是自己亲手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