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情怯(2/3)
满院枯叶。
灶台上甚至还有半瓶没喝完的桂花酿。
可那个人不在了。
哪吒站在门口,浑身发冷。他翻遍了整座竹舍,她的衣服、首饰、忘川草,她常用的物件,全都不见了。
除此之外,一切如旧。
他突然意识到,那晚自己嫌唠叨的嘱托,竟是她的告别。
“扶倾?”
他声音放得极低极轻,却在发抖,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无人应答。
-
他疯了似的跑遍整座山。
溪边。
没有。
后山。
没有。
常去的镇子。
没有。
甚至当初自己被她捡到的那片竹林,他也翻了个底朝天。
什么都没有。
仿佛她从未存在过。
哪吒呆立在竹舍前,茫然地看着这个空荡荡的院子。
他这才意识到……
她真的走了。
不是赌气,不是玩笑,是彻彻底底地……从他的生命里消失了。
“扶倾。”
不是妖孽,不是妖女,明明白白是她的名字。
以往他能喊一声她的名字,她都会暗喜半天。
这是她唯一留给他的东西了。
他还能去哪里找她?
他这才发觉,自己对她的了解,真的太少太少了。
他声音嘶哑,眼眶通红,却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扶倾……”
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会笑着从屋里跑出来,捏着他的脸说,
——臭崽子。
——别哭啊,我不是在这儿吗?
-
暮光如泼墨,把人间映得一片暗橘色。
扶倾踏进了东境最后一家客栈,店门上挂着的铜铃在风中叮当作响,她覆着面纱,抬头看了看店内的装潢。
这已经是这地界最繁华热闹的商业街上最好的客栈了,可是内里却如之前途中遇到的所有店铺一样冷清。
整个东境仿佛变成了一个鬼市,哪怕是大白天,街上都看不到一个人。
柜台后的小二正打着瞌睡,被她推门的声响惊醒,揉着眼朝她瞧了瞧。
“姑娘要住店?”小二搓着手与她搭话,算不上热情,“不瞒您说,咱这地儿近日不太平,一路上您应该也看到了,没几家还在做生意。店里客房都空着,想住哪间您说一声就行。”
扶倾将碎银搁在柜上,不准备跟他绕弯子,闷声道,“附近闹妖怪,是吗?”
小二脸色骤变,差点碰倒手边的油灯,“您、您可别提!这话不能乱说……”话音戛然而止,像是突然被人掐住喉咙,他嗫嚅着,却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扶倾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窗外阴气森森,隐约有白幡飘过。
是招魂幡。
有人家在做白事。
惨白的月光从云中出现,将镇妖塔的轮廓投在窗纸上,塔尖挂着半轮残月,街上漫天都是土黄色的纸钱,随着阴风飞舞,街角处远远传来唢呐的啸叫,想必不用再过半柱香的时间,就会有一支穿着丧服的队伍抬着棺材经过这条街。
周边的商家百姓一言不发,只紧紧闭上门窗,企图用门板将这阴沉晦气挡在外面。
店小二也快步走到门边,唉声叹气地将透气的孔洞全部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