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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景升!”她随着他疾走几步,又意识到衣服还在他手上,自己这副样子是不能出去的,便止住脚步,用尽力气喊了一声。
方景升驻足回望,见她双目通红,几乎下一瞬便要滴下泪来。
不能去,至少她不能去。
脆弱的情绪经不起半点灰尘在上面降落了,更何况,明日的场面于她而言更像是一颗巨大的坚石。
“别闹了。”她压下情绪,但还是有些哽咽:“我今日有些累了,能不能陪陪我?”
她甚少提出这样的请求,他自然欣然应允。
第115章 昏天暗地 她需要缓一个时辰。……
又过了半月, 眼看快到三月了。
这半月里,朗倾意再也没了半分想要出去的心思,每日里浑浑噩噩地在方府上待着,心底里被压下去的渴望仿佛真就永远消失了, 好像她生来就该在方府永生永世一般。
许是上天看不下去, 终于有个振奋的消息传来:皇帝派了锦衣卫到南城走访, 要去个半个月才能动身回来。
加上来回的日程, 大概要有二十多日。
朗倾意听说这件事时, 已经是快到傍晚了, 雀儿抱着晾干的衣裳回来, 顺口提到:“方才大人托人传话回来, 叫预备好明日一早启程的行礼呢。”
她的心难得剧烈跳动起来,她已经有多日未曾这样激动过了,都担心瘦削的身躯承受不住这样猛烈的情绪。
“大人可曾说过, 今夜什么时候回来?”她的声音中沾染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说今夜晚些回来, 吩咐您早些睡,不必等他。”雀儿说完, 又去膳房了。
心里揣着事, 何曾好好用过晚膳,朗倾意只用了几口, 便叫雀儿和小秋收拾了,留她一人在屋里待着。
四处烛光荡漾, 本是暖光四溢的屋内,她只觉得到处都是昏暗的。
哪怕是白日,怕是都照不亮她心中的阴霾。
脑海中不断盘旋着那一日柳延青和薛宛麟说的话:下药后,三日之后生效。
他会无声无息地死在去南城的路上吗?有柳延青他们帮着打点,会被皇帝看出端倪吗?
甚至, 以锦衣卫的手段,她能让他顺利把药喝下去吗?
一连串的疑虑接踵而来,她只觉太阳穴突突地疼,禁不住伸出双手来揉了揉。
随即,一个悲凉的事实涌现出来——薛宛麟已有了爱妾,她即便平安返还母家,与他也无几分可能了。
想了又想,她又觉得宁肯一人孤寂凄凉一世,也不屈居在方府,违心一生。
想到这里,她焦急地数着时间,待屋内钟摆过了亥时,便叫雀儿上一壶热茶来。
将药包取了出来,她安静待在外头桌前,一动不动地坐着等。
腿都坐麻了,才听到院子里似乎传来了请安的声音。
她慌慌张张倒了一盏热茶出来,又解开药包,将药粉撒进去,仔细瞧了瞧,没有半分异样。
这才慌忙回到里间,将包药的纸仍放在妆奁盒缝隙内,这才坐在榻上,心跳如狂。
她不得不长长地吸了几口气,以缓解心绪。
脚步声从外头进来,在外间驻足片刻,走了进来。
方景升见她睁着眼睛坐在榻上,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衣,不禁皱眉道:“不是叫你早点睡么?”
“春夜里天也冷,你就穿这么些。”他走上来捏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