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95(3/25)
这玉环复回到他手上,是因夏至那夜遇刺。
顾元珩也是前日才从燕儿口中得知,那夜姜眉知晓了他是当今天子,马车中沉默了许久,嘱托燕儿定要照顾好小怜,才下定决心离开。
离开的时候,她摘下他赠与她的所有珠宝钗环,甚至那件淡紫色罗裙她亦脱下,只穿了一件里衣向密林深处去,绝不回头。
当日顾元珩并未亲眼看见这番情形,听燕儿说过之后,他脑海里便总是浮现起姜眉的背影。
他追不住她,也无法挽留她,再思及她这些时日憔悴失智,蜷身瑟缩在小榻上的模样,心中便阵阵刺痛。
他将那玉环交于冯金,吩咐道:“命匠人做一个剑缨,就用此玉环……不,先绘出几个图样,选好丝线,待朕亲自挑选。”
冯金接过了这玉环,心里不免慨叹。
陛下从前送皇后娘娘的,多是簪环衣裙,或是上好的玉器珍玩,只有这柄剑一直留在身边不肯送出,而今又忽然要做剑缨这样特殊的东西来。
……甚至,这些时日陛下病痛梦呓之时,也不再喊先皇后的名字,而是一声声念着“小眉”,在梦中,也是因她患得患失。
顾元珩如今是真心爱着姜眉这个人了,只是略遗憾了些,他或许早就爱上了,只是内心不定,因旧人的幻影疑虑着。
他认清自己的心意,是在给姜眉带去一碗落子汤的那天,她眼含笑意看着他,复说起她一心离开的坚决,他方知自己是如何深陷于这个不同寻常的女子。
可是同样是自那时起,姜眉再不会对他有情了。
他抚着那柄剑,满心悔恨,直到冯金来禀,皇后娘娘身边的芙英来了,是以今日未能照料好皇后娘娘为由,要面见陛下请罪。
白日里得了顾元琛一番指点,夜里,芙英还当真就满心欢喜地为自己妆点一番,路上已是哭得娇怜。
见了天子,她跪倒在地上,声声哀柔,说了什么担心责罚又甘愿受罚的话,一声比一声可怜。
素心死后,顾元珩后宫无人,不知有多少女子动过相同的心思,他早已见识惯了,按照往常,他都是罚一顿板子,再将人赶去太庙守陵的。
直到芙英忽然说了一句:“……皇后娘娘整日想着到水边去看鱼。”
顾元珩猛地抬起头,俯下目光看向芙英,却见她头上簪戴的是此前自己送给姜眉的素银发簪。
“皇后今日午后落水时,是你在一旁侍奉?”
他冷声问道。
芙英愣了一下,以为自己方才说的那许辩白的话陛下都未听见,欲要再说一遍,顾元珩却忽然起身,几步走到芙英身边,猛地将那发簪自她头上拔出,紧握在掌心。
他这些时日冷落着姜眉,不应当想不到她会被宫人作践的。
每每顾元珩沉溺情深的时候,便总能被各种人各种事唤醒,点醒他,他是何其薄情的一个人。
“这是朕赠与皇后的,你也配?”
芙英被吓得失了声,魂飞魄散,才欲要开口求饶,便被一旁机敏的侍臣拉到殿外掌嘴,惨叫哀求不绝。
“是朕错了,t朕不该那样待她……”
顾元珩握着那素银发簪,一路上不停回念着这几句话,直去往玉芙殿,即便不久前他才在那里得赏一顿好脸,而后满心欢喜之时,又被姜眉扎伤肩膀,险些丧命。
罢了,他不在乎。
姜眉已经要睡下了,忽被闯入寝殿的顾元珩从身后抱起,下意识要躲避,可或许是因他再无别的动作,或许是她已经没有心力,亦或是……他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