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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他并未说什么,上了马车回王府时,顾元琛一个人默默阖目,终是一滴清泪划过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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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洪英向顾元琛禀报,鸠穆平称琉桐平日喝的汤药中有一味仙鹤草今后几日恐难续上,已问过定州城中的大小药铺,皆被采买一空。
顾元琛头也未抬,目光仍凝在文书上,声音里透着一丝不耐,冷冷道:“仙鹤草夏秋茂盛,如今才至初秋,怎会没有?”
“回王爷,是赵相府上的人三日前清买走的。”
早在顾元琛自北边归返前,丞相赵书礼便称感染风寒身体不适,不似从前那般勤勉,多告假不朝。
而后顾元琛也见过他寥寥数面,的确称得上病容憔悴,再至南下巡盐归来,赵书礼更是称病至今,未曾上朝。
毕竟是康武老臣,故而天子也曾派人前去慰问,派御医诊治,却只回报不见好转。
左右若他当真一病不起,或是就此告老还乡,对于顾元珩和顾元琛而言,都是乐以见得之事。
“知道了,派人去行宫尚药局支取,就说是本王所需——还有那个张焦,让他今晚最迟明日午后来见本王。”
洪英领命,转身欲走,又被顾元琛叫住了。
“此事不对……”
顾元琛放下笔,指尖轻叩案面,问道:“应当不是赵书礼府上有意做给我们看的吧?”
洪英当即会意,思索片刻后答道:“王爷放心,府中消息素来看守得很紧,依照您的吩咐,外出采买皆只用亲信之人,也从未透露是王府中人,应当不会有人知晓琉桐姑娘所用何药……王爷是怀疑鸠穆平?”
顾元琛摇头:“倒是不疑他,只是事在人为,即便想的法子再滴水不漏,再算无遗策,也怕人身上出了差子……”
洪英正屏息听着,却见顾元琛忽然神思飘远,心中暗叹了一声,这几日王爷每每想到与姜眉有关的事,便是如此,只怕是想起了那个吴虞吧……
“王爷说的是,毕竟府中日常采买数众,倘若被人日夜盯梢着府中车马,却也难防……属下再去查明。”
顾元琛目光移向案侧的金签,沉声道:“不必,把纪凌错带来。”
他已经有多日不曾“关照”过纪凌错,让人前来,本是为追问金签之事,可是一想到姜眉,一想到他的皇兄,顾元琛心中便阵阵怨毒,又让洪英代他抽了纪凌错两鞭。
“都是因为你!”
顾元琛切齿骂道,忽又觉得一阵炫目,何永春连忙为他奉茶,将椅子搬来院中便他坐下。
缓了许久,顾元琛才冷冷问道:“把你当日行刺赵书礼前后经过详细说来,可疑的人或事都不能遗漏——本王可以告诉你她近来如何。”
纪凌错虽被医治好了伤,可是日日被锁着不见天日,又被灌着卸软筋骨的汤药,人也有些恹钝,良久才抬起满是刀疤的脸,怨恨地看着顾元琛。
“阿姐如何了?你先告诉我,我再开口。”
顾元琛想到姜眉,却只想到她昨日对自己一番虚情,而后想起芙英,想起今晨听到宫人的窃窃私语,只觉阵阵心寒,一时幽怨与愤恨交织。
“她好得很,正与天子恩爱缠绵,如胶似漆着,轮不到你来关心?”
纪凌错却大声嗤笑:“轮不到我?那你呢?敬王爷,你又能做什么呢?”
这句话恰戳在了他心伤的最痛处。
眼见顾元琛掐在椅上的手指存存泛起青白,何永春忙叱骂道:“你怎还想着寻死之事,王爷说了不会轻易杀你,你便也别想着能得个痛快了断,挨打的时候,你可想好了自己身上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