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喂药(1/3)
萧凌晏冷笑,这是梦见了什么?口中唤着他的名,神情却又如此恼怒怨愤,蜷在枕侧的手用力到骨节发白,恨不得将被褥撕成两半,怎么,怨他到了如此境地,梦里也不忘咬牙切齿地念叨他?
弑父之仇,夺位之恨,换是旁人他早将其千刀万剐了,如今不过是睡他一回,再不可能有比这更宽宏仁慈的报复了,这人竟还能对他生怨?他不由怒从心起,早知如此就不该管他,何必给他上什么金疮药,传什么太医,任他死在这儿算了。
话虽狠绝,但试了那么多次,真要他把人弄死他是万万做不到的;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要他继续折腾他也提不起兴致,一时半会儿竟是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心里头干冒火。
他不虞地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以暂缓怒气,这是他被困在北疆那古怪宫殿时养成的习惯,出不去,又无事可干,便只得靠散步排遣心头郁结,那建筑虽大,可日复一日走,每一寸空间都印下过他的脚印,再大的区域也会变得得狭小,他开始理解为何困于冷宫的妃子会疯癫自缢,那种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他步伐忽顿,目光投向角落里的一面镜子。此殿内设同父皇在时相较并未有太多变动,只改了床榻朝向,再就是这面一人等身高的立镜,此镜质地不同于铜镜,瞧着像是西洋的玻璃。
他顿觉奇怪,为何独独多了这么大一面镜子?他印象中萧珺并非在意形容之人,很难想象他每日站在镜前,对镜自视的模样。
他正欲上前细看,门外秦协回来复命:“禀殿下,人已处理干净。末将从宫外又寻了一名医者前来。”
“带上来。”
医者惶恐跪拜,怯怯垂首,不敢抬眼。上首之人威仪浩荡,仅仅只是瞥见衣袍一角,便已压得他喘不过气。
“草民苏庆,叩……叩见殿下。”他盯着脚下地砖间的细缝,磕磕绊绊说完那青年将军领他入宫时教他的话。
他紧张得不行,背脊已被冷汗湿透。自己几斤几两他再清楚不知,他的医术虽在京中小有名气,可与宫中太医相较还是差了不少,他实在想不通,放着那些个杏林圣手不用,偏偏将他这个小小平民召进宫是为何?
上首之人并未对他多加刁难,简单问过几句后便让他给榻上昏迷之人看诊。
手搭上榻上人腕中时,苏庆的心直接凉了半截:没有脉象。
这怎么可能?
行医三十多载,他头一次在诊脉时怀疑自己。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诊脉。可不论他如何施力,如何动作,指尖由始至终都没有触到活人该有的半点脉跳。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榻上人,虽昏迷不醒,但呼吸尚存,甚至偶有呓语,分明还活着,如何会没有脉象呢?他犹豫片刻,又去探病人的颈,颈侧同样一片死寂。
萧凌晏见他诊个脉都这么拖拖拉拉,登时有些不耐:“究竟如何?”
苏庆膝盖一软,满头大汗地跪伏在地:“这……”
他脑中天人交战。要说实话吗?可他为病人看诊时这位殿下的目光一直钉在他背上,显然是对病人在意得紧,若他直言病人没有脉象,岂非……他有预感实话出口便是死路一条。
他心一横,眼一闭,只挑最轻的说:“病人高热不退,乃邪风入体,感染了风寒,需尽快退热。草民这便开方煎药。”无论究竟是什么症因,当务之急都得是先把热降下来。
萧凌晏颔首,差人领他去太医院煎药。约莫一个时辰后,苏庆呈上汤药:“药需热服,还请尽快送服。”
萧凌晏摆摆手,让人都退了出去。他端起那碗黑漆漆的药汤,面无表情地坐回床沿,揽着榻上人的肩,将其上身托了起来,搂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