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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初灵和猫坐在一起有点紧张,从沙发上挪到了茶几上坐。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刺得慌,密不透风,把十七岁的梁初灵裹在中央。
今天早上明明还是有雾霾,并不见阳光,让这座北方城市无限接近课本里形容的江南,雾气可以挡住不远处的所有前方,道路可以被遮挡,那也就无所谓正路与歧途。
树叶在风中抖落露珠,有一滴砸下,砸出漫漫骄阳。
李寻蹲在沙发旁,左边是梁初灵,右边是沙发上的猫,他用指尖逗猫下巴。
梁初灵高兴是真的,惊慌也是真的,“它谁养呀?我养不了。”
“我养。”李寻接。没停手,还在逗猫。
梁初灵更不解:“你送我的礼物,你要带去美国养?”
这逻辑是不是有点问题?
李寻抬起头看她,眼神平静:“我不去美国了。”
“啊?”梁初灵彻底愣住。想从他眼睛里面找出点玩笑的痕迹,他明明上周还说,美国那边有个钢琴大师课想参加。
“这次回来就不走了。”李寻重复了一遍,“等我们一起申上学校了再一起走。”
梁初灵脑子嗡嗡的。
情绪回笼,巨大的惊吓过后,惊喜还没来得及冒头,压力就先一步占据高地。
她可以主动去绑架,可以去利用,但她没想过要对方付出如此具体的牺牲。
怎么办?对他说“哈哈刚才我开玩笑的,你千万别当真,快回你的美利坚继续当你的天才少年吧”?
她说不出口调侃,不得不认真:“你不要为了我放弃更好的资源更好的环境。美国那边还有那么多大师课、音乐会……”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你别冲动,别让我背负这么沉重的心理负担。
李寻完全明白她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没急着辩解,也没说什么肉麻话,手还在轻轻挠小猫的下巴。
“别担心。”他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平稳,“我本来就是这样打算的。”
梁初灵又:“啊?”
啊完再喃喃问,“那李炽老师知道吗?”
李寻眼里浮现淡淡笑意,驱散了空气里的严肃:“别担心。我妈什么性格你还不了解?她在美国的学生够多了,少我一个不少。我前段时间就跟她谈过,说想回来待一段时间。她说在哪都一样,甚至觉得或许留在更能触动我的环境里,对音乐本身更好。”
我不会告诉你,其实你才是这“环境”。
梁初灵点点头,李炽自己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对儿子更是奉行野生放养,只要不违法犯罪,不耽误正事,人生选择随他高兴。
可这不意味着她会轻易同意儿子放弃国外显然更优越的音乐环境和教育资源,就为了,就为了……
小猫厌倦了沙发的柔软,突然跳下来,踩着坐在茶几上的梁初灵的石膏爬到腿上,找了个位置蜷起来。
猫毛轻柔地蹭在她手上,梁初灵却觉得心里沉甸甸。
小猫好像感觉到了她的情绪,用头蹭了蹭她的手。梁初灵把猫抱起来,贴在脸上,猫身上的温度很暖。
李寻看向梁初灵,眼神坦然:“所以,真的不是临时起意,更不是为了你——单独做的决定。”
梁初灵盯着他看,其实她并没有被说服,留在国内,无论如何在资源和机会上都会比直接在美国要吃亏。但她太需要这个理由,太需要把自己从愧疚感里解救。
她勉强自己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