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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寻几乎秒回:“好。下周三排练,我录给你。”
“还有,”李寻又发来一条,“Elena说她很喜欢你的那些民乐采样,问能不能用在她的录音里。我说要问你。”
梁初灵笑了:“可以啊。下次她再来北京,我还可以带她去听真正的民乐演出。”
“她会高兴疯的,你是她的偶像。”——
李寻有录语音备忘录的习惯,梁初灵是知道的。
刚到纽约时,他发过几个给她听。
【中央公园的鸟叫】【地铁过桥的轰隆声】【学校琴房半夜的暖气片响动】。
梁初灵很喜欢,有时候会主动要求:“今天有什么声音吗?发来听听。”
这成了她们之间的小游戏,李寻是收集世界声音的采风者,梁初灵是唯一的听众。
五月的某个凌晨,李寻这里下起冷雨。
他写完作业已经一点,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窗外雨声淅沥,偶尔有警笛划过。
他打开录音软件。
最开始只是录雨声,但录着录着,他想起白天在中央公园看到的一幕,一对新人在拍婚纱照,新娘穿着白裙,新郎拿着伞,摄影师喊着看这里,她们转头,眼神撞在一起,笑容更大了。
李寻看着她们,就想起了梁初灵。
如果以后他写一首婚礼进行曲,一定要让她来弹钢琴部分。婚礼的曲子不需要太复杂,但要真诚,要像承诺一样有重量。
她大概会觉得这个想法俗气吧?毕竟她总说婚礼音乐都是套路。但如果他写,她也许会愿意弹?至少会嘲笑他几句,然后说“谱子拿来我看看。”。、
这些零碎的想法在失眠的夜里盘旋,李寻对着录音话筒,不自觉地说了出来。
他停顿了一下,雨声填满空白:“如果她还是不想弹,那也没关系,我可以弹给她听。”
第二天早上七点,他被闹钟吵醒,头昏脑胀地爬起来。
上午有乐理考试,匆匆洗漱完抓起书包往外走。
坐在车里,才看到梁初灵问他最近有没有新录音,他也没仔细想,把最近几天的都发了过去。
等到了学校,李寻才想起来昨晚那段录音的结尾是什么,想撤回但已经超过两分钟,想发消息解释,但打字打到一半又删掉——解释什么?
那是他真实的念头,在失眠的夜里不小心漏出的心声。
整整一天,李寻都在等她的回复,乐理考试时他走神了好几次,排练时被Elena调侃“梁初灵把你甩了?”
北京时间晚上十一点,梁初灵终于发来消息。很简短:“今天练琴好累,我要睡了!晚安!”
没有提录音。
李寻试探性地回:“好,晚安。对了,我好像发错了一个文件,你别在意。”
几分钟后,梁初灵回:“我没注意!睡了哈!”
她撒谎了。
如果她真的没注意,会问“什么文件”;如果她没收到,会说“没看到”。但她说“我没注意”,这是一种回避。
她听到了。
而且她选择了不回应。
李寻心里五味杂陈,有点失落,但也松了一口气,也许这样也好。有些话现在说还太早。有些心思更适合藏在雨声里。
电话那头,梁初灵根本没有睡。
她躺到床上,闭上眼睛,但那段录音在脑海里循环播放。
也许那些混同早就不是简单的习惯沾染。也许那些米在同一个缸里浸泡了太久,已经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