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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也立刻下车,把梁初灵扶进客厅,路上又说了句对不起。
梁初灵到了家挣扎着坐下,女人站在客厅中央,看到了墙上挂着的全家福,照片里梁父搂着妈女士,梁初灵站在中间,笑得一脸傻气。
“你们看起来很幸福。”女人带着点自嘲,“对不起你。我知道,我知道这样很难看,找到你家里来。我不是想来闹事,我只是找不到他了。所有联系方式都断了,像人间蒸发一样。”
她看着梁初灵,声音带着颤抖的诚恳:“找工作很难。认识他的时候,他说会帮我,说欣赏我的能力,他说他婚姻不幸福,早就分居了,只是为了孩子才维持表面。我不是想破坏你的家庭。我只是想要一个说法。不要这样莫名其妙的消失。对不起,我不该来找你,我不该对你说这些,你还这么小。”
梁初灵别开脸,没接话,觉得这个女人有点可怜,跟妈女士不一样,妈女士是知道一切还能笑着敷衍,这个女人好像还蒙在鼓里,以为梁父会跟她怎么样。
“他不会跟你怎么样的,他以前也跟别的女人一定也说过同样的话,一定最后都不了了之。”
女人眼睛里的红更明显:“你怎么知道?”
梁初灵说得轻描淡写:“我是他女儿,我了解他。他的话你别信。他也知道你小时候学过钢琴又中断的事吧?可他没有送你去继续学琴,只是磋磨你。”
这话太难堪,但梁初灵不想让她、让这场面难看,又问:“你叫什么?我叫梁初灵。”
——
空闲时间多了出来,梁初灵开始搜索《EVA》,之前李寻买给她的漫画她还没看完,现在正好有时间,索性把动画看了。
看到第三集,碇真嗣因为害怕,想逃离NERV,被葛城美里拦下来。葛城美里说:“不能逃,逃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不能逃。
这三个字好危险,能绑缚住人的手脚,也能解开虚无。
想起李寻跟她说这个故事讲的是“不要逃”,原来其实是“不能逃”。
实在是差之毫厘谬之千里。
李寻太过善良,总是不愿意太强势,“不要逃”,多么恳切,多么劝慰,像一场告解。
“不能逃”,只有危险和笃定,可是更适合梁初灵。
不能,不能,不能逃。
看到很晚,手机突然震动,又是李寻发来的消息:“我手机好像掉了,你给我打个电话试试。”
梁初灵不明就里,打了一个微信电话过去,李寻秒接:“找到啦,谢谢小天才。”
梁初灵才反应过来这个借口有多荒谬,自己居然信了。
她冷笑:“呵呵。”
李寻半点不在意,继续问:“你今天一天没回消息,没事儿吧?我听你嗓子怎么有点哑?今天有喝够水吗?”
梁初灵腿疼不想动,开始鬼扯:“喝够了。没事,可能有点感冒。”
李寻担心:“生病了怎么不讲,也怪我没问……感冒严重吗?有没有吃药?我给你点个橙汁外卖好不好?猕猴桃吃不吃?打电话是不是打扰到你休息了?”
梁初灵突然有点想落泪。
动画片放到终极的懦弱,终极的绝望,无法承受个体存在的孤独和痛苦,所以选择回归无差别的子宫。
可是即使充满痛苦,即使会被伤害,我的存在,和你的存在,是独一无二的。掐住喉咙的触感,是证明我还活着的方式。
哪怕这份存在如此不堪。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徒,都要自己去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