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善围走出御书房,外头秋风萧瑟,已是深秋了。
锦衣卫被解散,诏狱关闭,前指挥使毛骧被下入了刑部大狱。
落地的凤凰不如鸡。毛骧在任职锦衣卫指挥使,大兴诏狱时,得罪了许多官员和皇室贵族,上到大公主临安公主,下到不知名的无名小卒,都恨透了毛骧。故毛骧一下监狱,就被仇敌们买通了狱卒,轮番折磨虐待。
鞭打、拔牙、火烙、拔指甲、刷洗……等等严刑,以前诏狱行刑的手段一件不落的施在了毛骧身上。
很多次毛骧都以为自己死了,他身处地狱,任由小鬼们折磨着,以偿还上辈子欠下的血债。
随便吧,欠的债始终都要还的,毛骧就这样坦然的熬过了一个又一个的酷刑。
就是不肯死。
因为那个人还没让他去死。
“大人。”
“毛大人。”
两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毛骧努力的睁开左眼——他的右眼已经被打肿了,眼皮肿胀成一颗红色的鸡蛋,根本睁不开。
两人给毛骧嘴里灌了一些参汤,视线渐渐清晰起来。
正是穿着刑部大牢狱卒服装的明月和纪纲。
毛骧低声说道:“明月、纪纲?你们怎么混来了?不是说好乖乖留在宫里当值,不要过问我的死活吗?难道宫廷有变,你们被赶出来了?”
锦衣卫解散后,明月和纪纲留在宫廷当值,成为洪武帝的贴身侍卫首领。
看见毛骧被打的不成人形,明月心头一酸,说道:“大人,承蒙您托付了胡善围照顾我们,我和纪纲在宫里没被人欺负,不过其他锦衣卫就没有我们这么好的运气了。他们散的散,贬的贬,日子都过的不太平。”
纪纲干脆落泪了,哽咽道:“混账东西!居然敢这样虐待毛大人。大人,听胡善围说皇上允了刑部判的凌迟之刑,后天就要执行了,是凌迟啊,活活的割一千刀!成了一具骷髅都还在喘气,生不如死。”
“大人,您快喝下这个东西。”纪纲从兜里掏出一个瓷瓶,“这是燕王妃给我们的东西,喝了之后身体僵直,呼吸几乎停滞,形同死亡。刑部地牢怕尸首腐烂,衍生瘟疫,会把病死的囚犯抬到偏远的乱葬岗里扔掉。那时我和明月会半路将一具相似的男尸替换掉包,喂下解药,秘密送到安全的地方,从此隐姓埋名,过普通人的日子,如此方能避开残忍的凌迟之刑。”
毛骧接过瓷瓶,打开瓶塞,却蓦地瓶底朝上,假死药倒空,全都洒在了地上。
“大人!”明月和纪纲大急,“这药珍贵无匹,仅此一瓶啊!”
“我知道的啊,所以不给你们强行灌给我的机会。”毛骧将瓷瓶扔给纪纲,左边的独眼凝视着皇宫的方向,“既然君要臣死,臣就该去赴死,不得推脱。”
纪纲急得焦头烂额,“您太死心眼了!皇上要您死,您就要一定去死?明明有替身在,天下人都以为你死了,也平了怨气,一模一样的结局,您何必非要受那凌迟之刑?”
明月也说道:“大人,您宁可忍受凌迟的酷刑,也要成全这一世的义父义子的缘分,标下可以理解您的心情。如果有一天大人要我死,我也会不眨眼的为您去死。可是大人知道吗?就在皇上同意刑部凌迟的判决后,立刻写了《赦蓝党胡党诏》,宣布大赦天下,不再追究其他官员了,凭什么他们能得到赦免,您就一定要死呢?这不公平!”
纪纲忙说道:“是啊大人,您把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