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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不舍得睡,怕一觉醒来……黄粱一梦。
不过还是熬不住困意,每天早上天不亮起床,他真的是又累又困,再哄不睡小家伙,他倒是要把自己哄睡了,摇着纸壳的手缓缓放在肚皮上,脑袋一歪,睡熟了。
另一边,昭昭悄悄张开了眼睛,凑近爸爸,悄悄在他破了皮的胳膊肘上轻轻亲了下。
——爸爸,什么都会有的。
没多久,昭昭也浅浅笑着睡了,因为他刚才听到爹爹在耳边说“昭昭和爸爸一样棒”,小家伙吃了一惊,四处看看,没有爹爹,他努力平静道“爹爹为什么不来帮爸爸”,又听爹爹低声缓缓道“等你跟爸爸早晨睁开眼睛的时候,爹爹就出现了”,闻言,昭昭才闭着眼睛睡了。
谁知,早晨睁开眼的时候,爹爹并没有出现。
少年时载见小家伙东张西望,奇怪地问他看什么?昭昭摇摇头“没什么”。少年时载觉得小家伙今早的情绪有些低落,他自己反倒是很开心,没想到一觉醒来还能见到昭昭,真好。便像昨晚一样学狗叫猫叫,逗着小家伙笑了,昭昭才重新有了饱满的精气神。
今天,少年时载还要去扛石板,昭昭怎么办呢?
只能仍是让他坐在树底下了,哎。昨天买的娃哈哈,小家伙没有喝,少年时载今天又给他买了只会在地上蹦跶的小青蛙,交待他一定把娃哈哈喝掉,才赶紧去忙。今天的少年时载比昨天有力气多了,大力士似的,每一趟来回都比别人时间短,还专往工头眼皮子底下路过。半上午的时候,少年时载向他求了求,最终使工头答应——他一上午干完上午、下午的活儿,给他半天钱。
中午,少年时载咬咬牙,买了些面粉,回桥洞给昭昭做烧饼吃。
他刚来这里的时候,在一个烧饼摊旁边看过许久,自然是没买过没吃过,就是看看人家是怎么做烧饼的,将来也能卖烧饼赚钱。后来他才明白,做烧饼也是要本钱的,所以才各种卖苦力。
今天中午是少年时载第一次尝试,做的还算成功,没有糊,两人分吃了一张饼。
下午,少年时载带着小家伙在城里转转,一则看看到底有没有人找他回家,二则去给昭昭买两本学字的书,小家伙看样子是念过书的,不能耽误他,三则……既然已经休了半下午,少年时载准备顺便捡些破烂,再顺便呢,就是看看自己能不能捡到——那个曾被九哥抢走后,又据说卖给城里人的陶俑、陶小鸟?九哥有时说在他如今所在的城市,有时候又说别的,慢慢找吧。
陶俑、陶小鸟应该不值钱吧?否则怎么没被村里人捡走,留在了墓地?九哥大概是骗自己的,并没有被人买走,肯定是扔了,被谁捡到外边去了。希望如此,希望如此。
少年时载很稀罕陶俑、陶小鸟,一则是老奶奶无意中留给自己唯一的东西,二则……说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少年时载觉得陶俑的肩很宽、怀抱很大,无论坐肩还是被抱着,一定都很温暖吧。少年时载恨不得自己变成另一只小鸟,或者陶娃娃,被陶俑永远抱在怀里才好呢。
哪怕没有生命。
找到陶俑、陶小鸟的心愿就在这种渴望里变得愈发强烈。
当然了,生来未有好命,怎么可能让他轻易找到陶俑、陶小鸟呢?或者说,怎么可能让他轻易找到一个温暖的怀抱?正有些沮丧,少年时载忽然又昂扬起来,身边的小家伙不就是他刚寻到的希望和温暖吗?不可以胡思乱想,要乐观!乐观!乐观!爱笑的穷小子运气会好起来的。
少年时载一咧嘴,果然在垃圾箱里看见一个搪瓷盆,只破了一个小洞就被人扔掉了,他视若珍宝地捡起来。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