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泡完澡出来,又见孟厌修在弯腰铺床,动作利落而专注。
她忍不住倚门感叹:“要是哪天你家道中落,你也一定能在五星级酒店当个客房部领班。”
孟厌修用手抚平床单褶皱,垂眸一笑:“那你要记得在房间里给我留小费。”
雾见微冷哼一声,在铺得平整的床沿坐下,抬眼问他:“你睡哪儿?”
“你允许我睡哪儿?”孟厌修站在她身前,没有她的准许,他不会坐她的床。
“我家只有一张床。”雾见微无奈地看着他,“如果你非要赖在这里,那就去睡客厅那条只能容纳你三分之二身体的沙发。”
孟厌修摇摇头:“不行,睡外面隔太远了,效果不好。”
“孟厌修,我务必时刻提醒你,我们早就分手了。”她缓慢地眨了眨眼,语调转冷,“我们可不是能一起睡觉的关系。”
“我知道。”孟厌修转身从衣柜里抱出被子和毛毯,“我打地铺。”
说着,就在她床边利落地铺好被子,又去厨房检查天然气阀门,而后关上客厅灯,关上卧室门。
最后,近一米九的个子往地上一躺,这间本就不大的卧室顿时显得拥挤不堪。
“孟厌修……”雾见微仍坐在床沿,低头看着他安然地躺在地上,忍不住伸出脚,踩在他肩上,还特意加重了力道,用脚趾反复掀他的耳垂。
她一边踩,一边接着说:“你放着别墅豪宅不住,偏要来睡地铺,你当自己在参加变形记啊?”
孟厌修却觉得被她踩得极舒服,侧过脸贴上她的脚背,甚至还享受地合了合眼。然后用戴着红绳的手,从她脚踝侧面轻轻托住,贴合着骨骼的弧度:“来,我给你揉揉。”
雾见微没有抗拒,他便手法熟稔地为她按摩起来,从脚踝到小腿。
不知按到了哪一处,雾见微忽然咬住下唇,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
孟厌修猛地坐起身,神色焦急:“怎么了?是我按痛你了?还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她紧咬着唇,一脚蹬开孟厌修的手,而后翻身躺在枕头上,把脸蒙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你真是自找苦吃。”
孟厌修这才松了口气,刚才真怕是她焦虑症发作了。
卧室里空气凝滞了一瞬。
彼此都静了片刻后,孟厌修低声问:“阿雾,你是心疼我睡地上吗?你不用为我着想,我一点都不难受。睡在再好的地方,都不如睡在你身旁。”
“谁心疼你……”雾见微把眼泪蹭在被子上,背过身去,瓮声瓮气地说,“我是心疼我的被子,被你铺在地上,都沾上灰了。”
“我洗。”孟厌修轻声笑了,起身关上灯,又重新躺回去,“我就在这里,你要是睡不着,我的手给你拉着。”
她闭上眼,声音带着浓重鼻音:“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儿,还要手拉手睡觉,你说出来羞不羞……”
“那你枕着我胳膊睡吧?上次你睡得很安稳。”孟厌修坐起身,靠在她的枕头边,“来,头抬起来一点。”
“你又准备坐一晚?”雾见微嫌他啰嗦,没抬头,反而一抬脚把他踹回地铺上,“闭嘴。”
“好……那晚安了,阿雾。”他望着斜上方,看着她裹紧被子翻身背了过去。
一片寂静中,只有两人不可闻的呼吸声,雾见微心底泛起细密的酸涩。
曾经,她笃定孟厌修对自己只是利用。除了那些客观原因,其实还有别的因素,还有来源于她内心的焦虑和恐惧,她不明白为什么孟厌修一定要纠缠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