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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码,起码。
那张似匠人精心雕琢至平淡到了极点的脸上,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那双眼睛亮起来的时候,就像
“就像星星一样。”
意识到自己说了多可怕的话,衔月瞪大眼睛倒下。
完了,我的人生都被司空摘星毁了。
“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我要失忆!”
她撞着头爬起来,想到了什么似的捏紧了手里的金镯,振振有词道:“绝对是这破镯子有毒!扔掉就好了!”
目光下移,杀气腾腾地与这只做工精巧的镯子对视。
桃枝、月纹、红珠
这蠢货不会挑了很久吧?
气焰慢慢减弱,乃至彻底消失。
衔月精疲力尽地瘫倒在床铺上,劝解自己道:“镯子是无辜的,不应该被怪罪。”
她拉起被子,凝着眼前的漆黑安慰自己道:就当被狗咬了好了。
没事的,睡一觉就好了。
不行再喝点中药调理一下!
另一间房里,司空摘星也正毫无形象地瘫倒在床上。
床铺上胡乱摆着桃酒、桃脯,还有他梦寐以求的井水湃蜜桃。
晨光穿透窗棂 ,落在他不自觉上扬着的嘴角上。
他的双眼虚虚落在房梁上,眼里的迷离与沉醉几乎要溢出来。
鼻尖萦绕着清甜的桃香,他像是看到了什么甜蜜的画面般捂起眼睛,毫无预兆地笑得露出一排牙齿。
一双指节灵活的手握上那颗小巧的蜜桃,司空摘星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它粉嫩的外皮。
白里透红,恰似少女娇羞时双颊泛起的红霞。
初吻。
他笑出声,喜难自抑地把这颗蜜桃宝贝似的抱进怀里。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司空摘星忍不住想到,天定良缘又怎么样?
天底下就没有我司空摘星偷不到的东西。
不过是从一个小白脸手里把衔月的心偷回来罢了。
还能难得倒偷王之王?
他自傲一笑,利落地一翻身。
刚一用力,被踹得青紫的腰就撞上了床板,他瞬间呲牙咧嘴地蜷起身,喉咙里“嘶嘶”的抽着气。
疼死我了!
他一砸床,恨恨想到。
他娘的,都怪陆小鸡!
日跌之后,两人在客栈大堂里面面相觑。
衔月一见他,呼吸一重,下意识就想跑。
脚都已不自觉换了朝向,可偏偏司空摘星一派自然,她心里又刺挠起来。
为了摇摇欲坠的面子,她硬生生将脚转回来,强装镇定道:“这么巧?”
司空摘星轻咳一声,状似不经意般用胳膊轻轻撞她,“昨夜不是你说的未时出发吗?”
这么一点碰撞,已叫他手心微微汗湿。
一小簇电流沿着手臂蹿上来,衔月猛地收回手,吓到了似的一溜烟跑出去。
她的声音散开在风里,“赶紧走赶紧走!”
活像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
司空摘星落后她一步,自身后遥遥看她,看得眼睛一转也不转。
明媚的暖阳高悬,风里尽是悠然的花香,一大簇一大簇的紫微花顶生在枝头,似绫罗绮霞。
蓬勃热烈的生机与活力扑面而来,衔月心间紧绷着的弦瞬间一松,戳了戳手边皱缩蜷曲的花瓣,她弯起眼、蹦蹦跳跳地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