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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她手腕的红线便似细蛇般缠上了他的腕口,交缠一圈后,收紧绕圈做结。
死结卡在腕口上,那红线便似剑刃般嵌进皮肉里,汩汩的鲜血渗出来,却不坠地,只沿着线爬向另一端。
两人的血液在半空中交融,红线被鲜血洇湿,成了更稠的朱砂色。
四肢上原本捆着的丝线悄然撤离,李寻欢的身子骤然一松。他撑起身子,还未起身,便又对上了那双冷沉的猫眼。
浓墨似的乌水里,透着妖异的绿光,李寻欢只看了一眼,便觉四肢又沉起来。身躯的皮肉似浸了水的棉花,脑袋都昏濛起来。
他踉跄地坐下身,在念念一声比一声低缓的‘睡吧’里软瘫下来,提线木偶般跌落在床上。
眼前的光愈来愈暗,他奋力握紧拳头,须臾后,终于归于黑暗。
念念凝注着他紧皱的眉头,轻笑一声,悠悠道:“不过是几十年。”
浓稠的黑雾弥漫在这方地界,四处皆伸手不见五指。
念念缓缓抬头,四下打量这个藏在李寻欢心底的角落。
这里已近乎被黑雾侵蚀殆尽,寒冷又潮湿。凝望脚下时,便像凝望一个漆黑的无底洞——坠进去,血肉都会摔个粉碎。
念念耳畔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这声音回响起来时,寂寞、无助的鬼影好似便已攀上了你的脊背。
原来他的心脏长这个样子。
她摇着铜铃,若有所思地往前走。
黑雾被一层又一层的破开,她终于到了最深处——只是一间密不透风的屋子,厚实的青砖砌就,严丝合缝。
屋檐上翘,绮窗雕花,绣饰大门却紧紧锁着。
那是一把铜锁,染着斑驳的绿锈,锁身边缘处却锋利而尖锐,仿佛是软叶无声竖起的刺。
这是李寻欢的梦境,梦境的主人却是她。
无声无息间,铜锁便落在了地上,摔成粉末。
“嘎吱——”
这扇古旧的、沉重的大门终于被推开。
这声音就似尖刀一般扎进李寻欢的心魂里,他猝然回首。
第92章 念念表妹 病骨与青梅
她就这样闯进来, 用那双清炯炯的眼睛肆行劫掠。
他的病骨被迫赤裸地摆在她面前,仿佛肉肆里横陈的骸。
李寻欢跪在堂前,像一颗扎根地里的枯树。他望着她,那双碧绿色的眼珠里泛起水光, 正是瞳孔的余震。
严实的密室里满墙血字, 四面八方皆是密密麻麻的忏悔。
‘爹, 兄长!对不起, 我未能遂你们所望。’
‘大哥,诗音——是我害了你们痛苦半生。’
‘念念, 是我畜生不如。’
‘我对不住你们。’
‘都是我的错我不配’
他的嘴角正往外溢着血,滴滴淌到地上, 似养料般渗进漆黑的土里。
李寻欢已认罪伏诛,正跪在地上一边忏悔,一边承受着刑罚。
朱红的血融进地面就像坠进了无底洞, 永无填满之日。
他经年累月地跪在这里, 望见心口漆黑的洞,只能不断酗酒自毁,将咳出的血填进去。
咳出的血愈多,他便能些微地直起脊背歇一歇, 让‘李寻欢’看起来还算完整。
可愧疚与痛苦就像这漆黑的雾一样,他怎么也逃不掉,只能在恐惧中龟缩在这个坚硬的壳子里,生怕被找到。
念念指尖微动,心疼得忍不住想为他拭血,可这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