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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与她对上视线,那点疏离才如春雪遇阳,悄然消融。
时从意眉眼弯弯地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动,看着他穿过氤氲香雾,径直朝她而来。
他在她面前站定,伸手拂去她鬓角不知何时黏上的细小发丝,指节又顺势轻轻蹭过她的脸颊,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周茉然看到这一幕,激动地掐住杨真真的手,两个姑娘拼命抿嘴忍住尖叫。
“你闻闻这个,”时从意举起手中的闻香条凑到他面前,“跟你常用的那款须后水的味道像不像?”
席琢珩握住她的手腕低头轻嗅,没有回答像不像,只是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腕间不小心沾到的香氛油渍:“该回去了。”
语气是旁人从未听过的温和。
时从意地任由他牵着,另一只手将闻香条放回原处,转身时注意到他肩头深色的水痕,伸手摸了摸微湿的衣料。
他显然是见完赵硕就立刻冒雨过来了,连伞都未能完全遮挡这夏季的急雨。
席琢珩对自己身上的水渍浑不在意,但感受到她的触碰时,眼底的柔色又深了几分。
“没事。”
他揽过她的腰,对周茉然和杨真真点头告别。
“珩哥再见!意意姐再见!”周茉然连忙挥手,声音里是藏不住的雀跃。
席琢珩没再多言,从等候的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伞,将大半伞面倾向时从意,护着她走入淅淅沥沥的雨幕。
直到那两道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尽头,两个女孩才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哇”了一声出来。
尽管撑着伞,滂沱的大雨还是将两人淋得透湿。
百米外的别墅在雨幕中若隐若现,时从意转头一看,席琢珩整个后背和侧身已经湿透,夏衫紧贴着结实的脊线,隐约透出肌肉的轮廓。
“席琢珩,准备——”时从意突然喊道,不等他反应,就拽着他的手在雨中奔跑起来。
水花在石板路上欢快飞溅,倒影着路边低矮灯带的水洼,被她踩得星光震荡,也听到了身后传来的低沉笑声。
等冲到玄关时,两人都狼狈不堪。
特别是席琢珩手中那把伞,伞面被狂风吹得完全外翻,骨架可怜地支棱着,被他握在手中,连同一身湿意,与他平日沉稳的样子八竿子打不上,形成一种荒谬又生动的反差。
时从意忍不住笑出声,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席琢珩你好惨,比落汤鸡还惨。”
席琢珩将只剩骨架的伞立在门口,抬手将湿透的额发向后捋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隽的眉眼。
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没入衣服领口。
“小疯子。”
他眼尾弯起温柔的弧度,嗓音里浸满了纵容。
时从意踢掉湿漉漉的鞋子,赤脚跑进浴室拿来浴巾。刚转身就被跟进来的席琢珩拦腰抱起,放到了大理石洗漱台上。
席琢珩接过浴巾,展开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然后极有耐心地先吸去发梢的水珠,再换到干燥的部位,熟稔又认真地擦拭着她有些凌乱的长发,连贴在颈后的碎发都一一擦干。
仿佛这世界上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
“以后想玩水,我陪你在泳池里玩,不要再淋湿了。”
他说。
时从意忽然恍惚。
记忆中那个初春黄昏刺骨的冷水,与此刻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在刹那间重叠。
窗外暴雨如注,天地昏蒙。室内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