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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琢珩终出声了。
“赵总这是何必。赵公子即便四肢不遂,该还的债也一分不会少。”他站起身,仿佛眼前的一幕与他毫无关系,对孟家人微微颔首,“孟老抱歉,扫兴了。先走一步。”
说罢,迈开长腿径直离去。陈叙和周厉紧随其后。
席振山远远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他见过太多商场上的雷霆手段,却仍被这年轻人行事中的冷厉所震慑。更讽刺的是,这个让他脊背发凉的人正是他的亲孙子,一个正要将利刃对准他咽喉的至亲。
见席琢珩要走,席明诚急忙喊道:“琢珩!等等!”
席琢珩脚步略停,墨镜后的视线淡淡扫来:“爷爷,二叔。”
席振山喉咙发紧,勉强“嗯”了一声,脸色极其难看。席明诚则堆起十二分的热络笑容,快步迎上去:“哎哟,琢珩!真巧!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你!刚才那一杆打得真漂亮……”
这次席琢珩则是连回应都没有。
席振山看着孙子这般冷淡,又见席明诚小跑着跟在旁边陪笑说话,积压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厉声喝止:“明诚!他不待见你,你不必说这么多!热脸贴人冷屁股,丢的是席家的脸!”
席琢珩闻言勾起唇角,继续向前走去。
席振山被这无声的轻蔑彻底激怒,气血上涌:“席琢珩!你是不是以为我今天来求你,你就能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了?!”
“您求我了?”席琢珩终于停下,单手插兜转过身,“我怎么没看出来?”他微微俯身压低声音,“爷爷,体面些。我倒是无所谓,外面可都等着看席家笑话。”
席振山被他噎得脸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席明诚赶紧上前扶住他,给他顺气:“爸!爸您消消气,身体要紧!”
席琢珩冷眼瞧着,目光在席振山发青的嘴唇上停留一瞬,终究还是转身继续朝前走。
席振山强压怒火,在席明诚的搀扶下跟着走进私属的雪茄室。
红木墙面上挂着狩猎主题油画,真皮沙发环抱着大理石茶几,空气中弥漫着雪茄与威士忌的醇香。
他喘息稍定,浑浊的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意,指着席琢珩,“你让人把苏琼从评弹剧院排练厅当众带走,我不跟你计较。现在是想把我也送进去?”
席琢珩在宽大的单人沙发里坐下,长腿交叠,姿态放松。
“爷爷,您这逻辑挺有意思。您那位苏老师如果干干净净,谁又能动她?”他指尖轻抚雪茄剪的利刃,眸光在昏暗光线下晦暗不明,“至于您会不会也进去,那得看您做过什么。这些,到时候自然会有定论。”
“你操纵点云做空席家,截胡港岛项目,低价收购港股,把百年席家基业都弄到你手上,这也是定论?”
“不,”雪茄剪在指间转了个圈,席琢珩忽而轻笑,“那是我单纯在跟您清算。”
雪茄剪咔嚓合拢,清脆声响在寂静空间里格外刺耳,“从您逼死我母亲,对我父亲下手的那刻起,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席振山猛地后退撞到酒柜,右手颤抖着捂住胸口。
阵发性房颤让他嘴唇发紫,却只得到席琢珩漠然一瞥。
“您知道我现在最后悔的是什么吗?”席琢珩缓缓起身,阴影完全笼罩着颤抖的老人,“后悔因为要跟您清算而蛰伏太久,让您一而再再而三地触碰我的底线。我明明早就提醒过您,您怎么就是不听?”
说完,他转身离开,鞋底踏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长廊里,席明诚跌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