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生病(3/6)
爹爹却不管,他揽着小爹,死死抓着郎中,一遍遍说:“多少钱都行,什么药都行,得给溪哥儿瞧病。”
郎中无法,拿来治风寒的药方,这方子平常管用,可赶上发热的,热的越是凶狠,管用的可能性就越小。
爹爹咬咬牙,让郎中开药,照着效用最大的剂量来,熬好了药,一声一声哄着小爹喝下。
又拎出过年要喝的酒,沾湿帕子往小爹身上抹,家里酒见了底,便去邻家求告,换些烈酒,终是稍稍去了些热。
夜晚风急,小湘竹站在卧房门口,看爹爹拿捣碎的药沫子往腿上刮出来的长口子上抹。
爹爹见了他,招手叫他过去,小湘竹忍着泪:“爹爹,疼吗?”
爹爹亲了亲他额角,问他:“吃东西了吗?”
小湘竹摇摇头,摸着空空扁扁的肚子:“爹爹,我不饿,小爹什么时候能陪阿竹玩?”
爹爹抱起他:“你吃了饭,乖乖睡一觉,睡醒了小爹就醒了。”
小湘竹似懂非懂:“那我现在去睡,我一睡着爹爹就叫醒我!”
爹爹笑起来:“那可不行,小爹累,你得陪小爹多睡会儿。”
小湘竹委屈道:“那好吧。”
他吃了东西,亲亲小爹后乖乖睡觉,盼着明天早点来。
半夜醒来,见爹爹穿着单衣坐在门口,顶着嗖嗖冷风,小湘竹有些害怕,他怕爹爹也被可怕的雪天吹病了。
可爹爹好像并不冷,他没看见小湘竹,大步流星跨进屋里,抱着小爹睡觉。
那一晚小湘竹没听话,他听见动静就爬下床,掀开门缝看爹爹,爹爹吹一阵子冷风就去睡会儿,睡会儿接着吹冷风,一次又一次。
第二日小爹竟真的不烫手了,吃过午饭便清醒过来,反倒是爹爹咳了好些日子。
顾湘竹摸索着换上新帕子,屋里无甚声音,他早该习惯了漆黑与寂静。
此刻却没来由升起些烦躁,似乎回到了刚病那几日,家里便是这样安静,爹爹与小爹躲着他商量,偶尔能听见细细的啜泣。
那时候,顾湘竹便知道,此生大抵是没有重见天日的希望了。
后面爹爹出远门求医,三月过后再无消息。
小爹抹掉眼泪带他回村,独自张罗起这个家。
接着,林哥儿来了,说要想法子给他治眼睛。
家里人人都念着他,念着他这双眼。
顾湘竹哪里能真无畏无惧,他怕钱财打了水漂,怕耽误家人生活顺遂,怕耽误林哥儿此生福康。
此刻又生出些可怖的恼意,林哥儿为他奔走,小爹撑着门户。
便是不提天寒路艰,他也无法出门寻医,时间是拖不得的。
他仿佛回到孩童时期,只能一人守在床前,一声一声唤着“小爹”。
换了不知几次热水,可算是等来郎中。
大抵是因着天冷,加上这些日子劳累疲乏,身子一下子没抗住,开了几副药,又听了一通交代,眼瞅着中午了,才有退烧的趋向。
顾湘竹与顾小篱这才松了口气,轮着吃了些东西垫补。
许念念脚下生风跑了进来,她人小鬼大,见门口堵着人就从后头溜进来,喝了好大一碗水才缓过来:“娘,快回去,李远来找二哥了!”
“他个黑心的怎么敢来!”顾小篱蹭的站起来,“你咋自己来了?你没受伤吧?”
许念念忙道:“没有没有,雨哥哥拿了两块豆腐,正要放下李远就进来了,还好……还好二柱哥今儿个来看二哥,我让他帮忙看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