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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门帕努弗也清楚,他最信奉神,他告诉他的妻子,孩子出生时,会有七位神明决定其如何死亡。
他说,出生在每月23号的孩子将会被鳄鱼杀死,4号死于高热,5号死于爱情……如果可以,尽量避免在不好的日期分娩。并非他忧虑过度,而是因为埃及半数儿童五岁以前就会夭折。
根据出生日期,他判定自己将会安享晚年,但是不会了,他为家人、为一己私欲步入歧途,神明不会让他好过。这份怫郁感染了江奕,他忘记他还有个家,独自抱着随葬品在黑市找了个无人在意的角落,静静坐到凌晨四点。
他用大半随葬品换取那两样能够缓解疼痛的东西,剩下的打算下次再用。他像一只脱水的蜗牛,有气无力。正当他慢步拐进一个矮小的拱门,像阿门帕努弗往常那样抄近路回家时,突然旁边伸出的黑手抓住了他。
又是纳西尔前辈吗?
他没有挣扎,只平静地看着那张脸。他认得它,那是巴科威尔的脸。巴科威尔是当地治安官,也是从盗墓中牟利的一份子。阿门帕努弗一直有在贿赂他,以购买起诉豁免权,这样就能长期盗墓而不负法律责任。
“看什么看!”巴科威尔用那双厚嘴唇嚷嚷着,上来就是一巴掌。
江奕用大拇指关节点了点发麻的嘴角。他不是纳西尔前辈,也不是奥沙利文先生和斯图尔特先生。“他就是一条卑鄙的狗。”阿门帕努弗替他在心里骂。
没办法,他只好把余下的随葬品都给了这条头上没毛的狗。回到家后,妻子塔沃里特已经在分娩了,接生婆从他这里拿去罂粟籽,最终母子平安。这是个安慰,无论对阿门帕努弗还是对江奕来说。
接下来几天,江奕每天都有好好采石,他决定替这人洗心革面,盗墓既危险又不道德,他竟然会天真地相信巴科威尔会保护他,治安官插手盗墓案件?遇上事他跑得比谁都快。
采石工待遇不及造墓工,于是江奕边工作边学习切割、打磨石块,他想尽早升职为造墓工,这样阿门帕努弗的家人就能入住一个叫“真理之地”的大院子,享有免费的食物、住所、教育和医疗保障。
是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起初他忧虑自己这么做会不会引发搭档所说的“蝴蝶效应”,可是这么多天过去,纳西尔前辈都不曾现身嘱咐他什么,况且他一介平民,只要不去刺杀法老,谁又会注意并记录他呢?
他更努力地工作,下定决心要当一名出色的造墓工,既为生活,又为赎罪。
终于,在十月的第一天,他成功因盗窃叟伯克沙夫皇陵之罪被逮捕。
卡纳克神庙内,他被吊起来,审讯者用棍棒殴打他。在那至黑暗的两个小时中,他的缠腰布被汗水和鲜血浸透,脑袋昏昏沉沉,有人给了他一份事先备好的供词,要求他立即背诵,否则就去找他家人的麻烦。
很快,当朝宰相卡姆威斯携皇家抄录员涅撒穆到场亲自审理。“我穿过边防……”江奕一丝半气地向他们背台词,“像往常一样,到达底比斯以西。我、我还有七个同伙……”
宰相、巴科威尔以及陵墓主管帕威罗组成了一个调查委员会,将他押到犯罪现场,以确认供词和证据是否吻合。烈日当空,江奕感觉他的伤口正在发炎。
他想喝点什么,哪怕是脏水也好,毒药也好。汗液流进左眼,他紧紧闭住它,跟着右眼被刺痛,它们一起释放出眼泪。
他们掰开他的眼睛,让他看这被烧得满目疮痍的墓室,和化为灰烬或没有化为灰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