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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手一愣,忽然笑起来,抓住他的手,把即将燃尽的茄心重重摁在他手背上。江奕愕然失色,慌忙撞开他。
“他是谁?你们什么关系?说。”
蔺哲疼得额角冒汗,沉默不语。“算了,念在同学情分上,我也不为难你。”廉敏嘴角勾起一个呆滞古怪的笑容,“这样吧,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瞎子和哑巴亲热,你们在这里亲热上个把小时,我就放你走。给他松绑。”
江奕:“?”
“快开始吧,蔺哲,让我们看看你如何跟别人做i爱。我已经很仁慈了,在平常,你们可是要被砍断手脚做成人彘的。”
蔺哲双眉紧锁,看上去十分窘迫。江奕犹豫了一会儿,主动靠进他怀里。“蔺哲,对不起。”他闭上眼睛,睫毛颤抖起来,“来吧,你答应过我。”
“我……”蔺哲舒展手腕,摘下他们两个的口罩,轻轻捧起江奕的脸,却迟迟不动。“别紧张,蔺哲。”同伴暗中指导他,“你先亲亲我,随你怎么亲,再脱掉我的防护衣,然后——”
教到一半,蔺哲吻上了他的嘴唇。
他不遗余力地搂住江奕,深吻着他,仿佛要钻进他的身体里面。可不知怎的,江奕哭了,他的护目镜刚结了层薄雾,就又被泪水冲洗干净。奇怪,明明他很喜欢被蔺哲亲吻,因为那曾带给他无与伦比的美妙。
为什么这个吻会如此悲伤呢?
就好像,这是他们的永别之吻。
突然蔺哲推开他,面孔一板,摇了摇头。
“机会我给过你了,是你自己不珍惜。”廉敏从扶手椅上站起身,“走一趟吧,蔺先生。”
上来两人架起蔺哲。
江奕怔在那里,然后扑过去,又被他们拖回来。他凝望着蔺哲被带出房间,额蹙心痛。
傻瓜,骗子,浑蛋!
他一次又一次地撞门,直到筋疲力尽。
骗子……骗子……
这时,守门的牛头退进屋里,取下面罩:“主人。”
*
天空飘起细雨,雨雾中灯光朦胧,仓库即将关闭,路面积水倒映出里面成堆摆放的木箱子,滑轮组上上下下。有的车间里传出恐怖的哭声,有的车间里,人们在为新生儿欢呼。
蔺哲坐在汽车副驾驶上,双腿并拢,手臂护着小腹,脸稍稍偏向窗外,沉静地感受着这个世界的荒诞与堕落,想起和江奕正式认识那天他问的第一个关于自己的问题:您去哪里?
“向死而生。”
他很清楚他给自己选了条死路,并且选在了他最不想死的时候,他亲手推开他爱的人,了断最后一丝温存。是的,他不想死,即使没有江奕的嘱咐他也不想死,可他更不想伤害他,不想自己的生命建立在损人和屈辱之上。
江奕很好很好……
不应该被亵渎、利用和凝视。
此时此刻,蔺哲依旧想活着,他答应过江奕,要活下去。可他还能活下去吗?怎么活下去?
汽车颠簸起来,可以听到飞溅的泥水和碎裂的沙石。这里没有哭喊,也没有机械,只有丁零当啷的铁锤和凿子。
突然,车猛地停下来,门打开,他被一只蛮横的手揪住衣领,毫不费力地扔在水泥地板上。
他手掌下面擦破点皮,渗出鲜血,他瑟缩起来,像一只受伤的燕鸥。他真的害怕了。附近有人骂骂咧咧地朝他走来,他听出那是吞吞和朴智宇的声音。
他们提着棍棒和砖头,把失去恋人的悲痛和对恶势力的憎恶统统发泄在蔺哲身上。
蔺哲-->>